满月市外，荒野。 腐月山谷。 这个地方在地图上没有任何名称，但被风铃标注为了腐月山谷，从来到这里之后，余汤就明白，这里，就是腐月魔王的住所。 不过，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余汤本以为魔王住的地方会是那种阴森森的感觉，而对方自称腐月魔王，余汤还以为这里会有月亮或者腐烂之类的象征性标识。 可这里很干净。 草木繁茂、微风和煦，要是天上有太阳的话，这里可以说是一个度假的宝地了。 “行了，就是这里了。” 风铃瞥了一眼旁边正在观察地形的余汤，将其推到了山谷内一个山洞结界面前。 淡淡的魔力涌动。 一个浑身被白色月光笼罩，看不清具体面庞的人出现在了洞口，看向了外面。 见那身影出现，风铃低头行礼。 余汤和那道身影对视，出于谨慎，这一次，他没有贸然地朝对方扔什么鉴定。 “行了，我知道了。”月光笼罩的身影轻声开口，转身走进了山洞。 “魔王大人让你进去。”风铃似乎是通过契约完成了对话，直接提醒了余汤。 余汤抬脚向前。 刚走一步，身上传来了异常感觉。 祖师爷书页和鬼王纸人被强行隔离了出去，落到了后面，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碍了。 “魔王大人只让他进去。”风铃瞥了一眼那两个小物件，没有多余的话。 “你们等着。”余汤朝着祖师爷书页他们摆了摆手，加快步伐走进了山洞。 山洞内很简陋。 像是原始人凿开的一样。 唯一能够称得上家具的东西只有一套，石桌和石凳，以及墙上的……佛像？ 为什么魔王家里会供着佛像？ “来，这边坐。”笼罩在白光中的腐月魔王坐到石桌一旁，对余汤招手。 “嗯……多谢。”余汤犹豫着落座。 老六功法似乎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到恶意，说实话，见了这么多伪人，即便是友善方的伪人，也没有对人类态度这么平和的。 像是无欲无求一样。 难道是和旁边的佛像有关？亦或者说，腐月魔王本身就是这种性格的存在？ “事情我都听风铃说了，在开启接下来的谈话之前，我提前声明一些事情。”腐月魔王手掌挥动，给自己和余汤各倒了一杯茶。 余汤看了一眼茶杯，没有动。 腐月魔王也没有在意这些，拿着茶水一饮而尽，像是简单的润了润嗓子。 “第一，我不会为你解除梦境，我也没有解除梦境的能力，如果你想，我可以把你送出去，毕竟你背后牵扯的那帮人确实挺麻烦。”腐月魔王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叙事。 “第二，我对你口中的托利亚的情报不感兴趣，因为我清楚地明白他在干嘛——在这场梦境里，绝大多数的情报我都清楚。” “第三，就像我说的那样，我知道很多情报，如果你想了解这些，可以交易。” “第四，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不太理解，但我能够看到一部分未来，并且是100%会发生的未来，所以，你不必尝试攻击我。” 话语停顿。 腐月魔王摸出一颗种子扔到旁边，挥手之间，一棵茶树生长到了恰到好处的时间。 茶叶摘下，投入茶壶。 腐月魔王重新倒了一杯茶。 “虽然我不懂茶，但这应该不是正常喝茶的流程，好像还有什么工序……”余汤的思绪从魔王的话语中回归，看了一眼那茶树。 “我没有味觉，也不喜欢喝茶，只是除了喝茶之外，没什么能做的事而已。”腐月魔王随口回了一句，将茶水再次一饮而尽。 山洞内安静了下来。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腐月魔王微微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时空瞬间凝固。 “梦境要重启了，如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请尽快，下一次，我不会见你了。”腐月魔王抬头，视线似乎透过山洞看向了天空。 “那个佛像怎么回事儿？”余汤伸手指向了山洞内不知道有没有在供奉的佛像。 “我拒绝回答这个，另外，如果你想从我这里获得情报，那你得遵守交易规则。”腐月魔王从天空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余汤。 “你和某个炼金术士是很像，他也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但我不和恶魔做交易。”余汤摇了摇头，似乎没有再问的想法了。 茶水的热雾飘荡。 余汤从始至终没有碰茶杯。 腐月魔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越过余汤，走到了山洞内的那具无相佛像面前。 像是有什么限制被打开。 佛光笼罩了山洞。 如同超度般的声音在山洞内响起。 “既然不愿意交易，那就这样吧，梦境里就不要再来第二次了，现实的话，我倒是欢迎你随时光临，我会为你准备最合适的契约。”腐月魔王伸出手，用力地按在了那诵经的佛头上。 “从灵石到阳寿，从七情六欲到人性本质，你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和我交易。” “不必怀疑我的能力。” “在我被世人称为腐月魔王之前，我也曾是一位接近无所不能的……神明。” …… 余汤安全屋。 寒冬市的警报声依旧，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跳转，指向了4点44分44秒。 确认自己再一次经历重启后，余汤伸手拦住了祖师爷书页的关心问话，轻点了下额头，整理起自己上一次轮回中的相关情报。 有用的消息不多。 但也不少。 可以确定的是，想要破解腐月魔王的手段并不简单，而且，以对方的层次，也没必要对他说谎，对方说不定真的解除不了梦境。 所以，腐月魔王的路走不通。 按排除法。 构建梦境的四位王级，去除托利亚外，剩下的三位里，魅惑魔王找不到、腐月魔王解决不了，那就只能去黄沙小区找「新生」了。 梦境的核心由「新生」提供，只要能把核心破坏掉，这个梦境自然会崩解。 “先干活……” 余汤呼出一口气，带上祖师爷书页和鬼王纸人，越过传送门，准备干活。 转头看向窗外。 本以为又是熟悉的机械蜘蛛。 可是，当余汤将视线定格时，看到的，是城市里密密麻麻的机械蜘蛛大军。 不是一个，十个，百个。 是千个，万个，十万个。 大小各异。 涂装各异。 但行为却遵循着某种固定程序。 机械蜘蛛们爬满了视线内的城市变角，每个蜘蛛身上都镶嵌着不同的人类头颅。 宛若，世界末日的景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