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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阙灯:第85章 升官

谢令仪闻言出班,施了一礼,“臣在。” “你这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天子起身问道,“还没止住血?” “臣低估了那刺客的刀的厉害,没料想只轻轻一下,这伤口却这般深。适才在殿外已又寻太医包扎了,只是还未来得及再换一身官袍。”谢令仪欠了欠身,“臣殿前失仪,请陛下责罚。” “算不得什么大事。”天子摆了摆手道,“你可看清那刺客的样貌?” “陛下,这......”,谢令仪低头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道,“夜色昏暗,那刺客又蒙着面,臣并未看得真切,只觉得那刺客眉眼很高,长得似乎......并不像我大晟人的样貌。” “哦,谢参军的意思是那外国使团的人也攻击了邬老和您,可用此事与外使商量减轻裴昭珩的处决吗?”苏文远冷笑道,“可在场的仅有谢参军这一位人证,怎能令外使信服?” “苏相,您这话就偏颇了。”谢令仪朝着苏文远作揖道,“也只有乌孙小昆弥一人指认是裴将军杀了阿史那朔,您不也信了么。” “谢参军真是巧舌如簧,可若拿不出确凿证据,按照律法,这诬告人者,可是要反坐其罪的。谢参军不会不清楚吧。” “多谢苏相提醒,含章自然是清楚的。”谢令仪莞尔一笑,“含章斗胆恳请陛下彻查阿史那朔被杀、邬老遇刺二案。臣不敢以一身之微命,惊扰各国之和议;然更不敢以不言,致陷君父于不测之患。察实则雷霆震怒,以示天威;察虚则微臣伏罪,以谢友邦。臣所请者,非为臣身家性命计,实为祖宗宗庙、江山社稷计也。” “太子,你觉得呢?”天子突然转向一直沉默不言的太子道。 “父皇,裴小将军出身西眷裴氏,怎会做出这样不识大体的错事来,定是有小人陷害。”太子突然被点到,一时有些慌张。 天子不置可否偏过头去,“望舒,你认为呢?” “父皇,儿臣以为自古邦交信义为先,既有疑处,自当理清再结盟约,方得长久稳定。儿臣亦恳请父皇彻查二案。”崇宁公主在宫中呆了一夜,对天子的想法有些揣测。 “嗯,崇宁说的在理。”天子点了点头,“含章能于盟好之际,存忧危之思,不避斧钺而直言,乃社稷之臣也。即日起擢为大理寺丞,主理此二案,查清真相。” “臣叩谢圣恩,臣必不负使命,尽心竭力追查真凶。事若有失,臣甘受斧钺,不累圣明。” ----------------- 从太极殿里出来,谢儆正准备拦住谢令仪,却被崇宁公主抢了先,“谢尚书,吾与小谢大人有几句体己话要讲,还请您先行,含章我会送她回府。” “那就有劳殿下了。”谢儆的脸色有些沉。 谢令仪心中偷笑,乖巧地跟在崇宁身后,崇宁倒也不着急问她话,二人无言地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你与邬老翁一晚上琢磨个这样的法子出来?”一上马车,崇宁公主便嗔怒道,“你就罢了,邬老翁也由着你胡来?” “殿下消消气嘛,”谢令仪揪住崇宁的一角,“殿下,您在宫里传不出消息来,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嘛。” “哦,是我的不是了。”崇宁眉峰上挑了一下,叹了口气,“不与你胡诌了,我昨夜跟着父皇去了系凤阁,见了裴小将军。” “哦,他说了些什么?”谢令仪指尖转了几圈佛珠。 崇宁公主注意道谢令仪的小动作,开口道:“裴将军查到些有意思的事情,但想必不好意思同你讲,便从未与你提过。”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的那般情深,有事还是瞒着我。”谢令仪微微低下头。 “欸,”崇宁公主摇了摇头,“这事还真是要瞒着你。” 谢令仪闻言抬头,刚想开口却被崇宁打断道,“裴小将军这一年的时间断断续续收到过几封箭信。这第一封信说的是匐桑偷袭,引他去了兰阳,就在他快到兰阳的时候,回鹘和战败的乌孙突然发起了反击,还好他们的阴谋早被裴老将军预料,还没等到陈贵妃的兄长陈定忠赶到,便已平息了战乱。” “这第二封,引他在上元节回了上京,说的是有人为了你手上的证据要对你动手,”崇宁顿了顿,“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他道自己曾怀疑是父皇想动他裴家故意为之,不过从昨夜之事来看,绝不是父皇,毕竟没有哪个帝王会为了杀臣子,把自己置于一个这样不利的位置。” “他不要命了,这些话直接同陛下说。”谢令仪盘佛珠的手一滞。 “这第三封,便是昨夜他去了这西市宝记行的缘由。”崇宁公主从袖中摸出一张纸,“父皇交给我了,喏。” 谢令仪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只书“西市宝记行,阿史那朔”几个字,谢令仪借着窗透进来的光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个纸条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这字倒像是刚学会写字似的,定是不想让人识辩出。裴小将军平日看着怪聪明的,这样拙劣的骗局他还去?真是个呆瓜。” “你们二人哪个不是。”崇宁公主点了点谢令仪的额头,又低头拉过谢令仪的手道,“疼不疼?” 谢令仪摇摇头,绽开笑意,“殿下早这么关心我,就不疼了。” “这伤口竟能骗过江晏礼,也是难为你了。” “这便是我昨日去找邬老头的原因。陛下前两日刚赏了他一对乌孙的双刀,又请白夫人动的手,就算那仵作再有经眼些也分辨不出真假。殿下,您瞧我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的可好。” “好是好,只是也太险些,你还在父皇面前立了军令,要将这案子于五日内查清,若是证明不了裴将军的清白就要将自己搭进去了。”崇宁忧心忡忡,“裴将军没了还有陆将军、许将军。皎皎,可我的后背交于谁都不放心,没有谁能替代你。” “殿下,我这般说,自然是有些底气的,您就安心吧。”谢令仪勾了勾手,附到崇宁耳边低声又说了几句。 “小机灵鬼,那我便安心在公主府里坐镇了。”崇宁笑道,“静候皎皎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