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金蝉准时出门，把修复好的校车和播音室又砸了一遍。 第四天，金蝉又出去了。这次他没砸广播室，因为广播室压根没修好。机器只修了一半就停滞了，话筒歪在墙角，扩音器也缺了两个零件。 校车倒是修好了，但修得不如前几天完整，引擎盖上残留着昨天的凹坑，车漆剥落的面积比之前大了一倍。 金蝉照样一脚踹过去，校车向后滑了三米，比第一天远了一米——它变轻了。 琳琅铛在识海里出声：“主人，规则浓度还在掉。现在已经降到初始值的百分之八十三了，校车的防御层在松动。” 沈星冉经过四天调息，力量恢复得差不多了。 够用了。 金蝉回来的时候，白衬衫上沾着黑灰，手指关节比昨天更红了一点。 王磊殷勤的递上矿泉水：“哥，辛苦了。” 金蝉接过来拧开，喝了两口。 沈星冉看着金蝉：“手疼不疼？” 金蝉看了看自己的手：“还行。” 沈星冉没再说话。 ———————— 第五天清晨。 金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像前几天那样出门。 沈星冉出声打断：“今天不用去了。” 金蝉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靠墙坐着的沈星冉。 沈星冉站起身：“师兄，你做得够多了。今天你守着他们，我去收拾。” 金蝉望着沈星冉：“你恢复了？” “差不多。” 金蝉沉默两秒：“需要我配合吗？” “不用。”沈星冉往门口走，“你就做一件事，把这些人看好，别让任何人出宿舍楼。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门不开，窗不看。” 金蝉点了点头。 大厅里的幸存者陆续醒来，看见沈星冉站在门口，发觉事情有了变化。 老周反应过来：“要动手了？” 沈星冉回头扫了一眼众人：“接下来一两天，外面可能会很吵。别怕，也别出来。” 王磊咽了口口水：“姐，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沈星冉推开宿舍楼大门，走了出去。 大门在身后关上，金蝉站在门内，伸手把门锁拧死。 ———————— 操场上，沈星冉走出宿舍楼的那一刻，枫叶中学各处的窗户同时亮了。 教学楼和食堂亮起灯光，图书馆与办公楼也发生了异动。每一扇窗户后面都站着一个学生，整整齐齐的盯着沈星冉。 校车停在操场正中央。 四天的反复打砸与修复，让这辆枫叶-04号校车看起来比第一天破败了太多。车漆脱落大半，引擎盖上的凹坑修得歪歪扭扭，右侧那只被金蝉卸掉的车门虽然长了回来，但和车身之间有一道明显的缝隙。 车灯亮着微弱的光。 驾驶座上，周德海的人影一动不动。 沈星冉走到操场边缘站定。 她抬起右手。 识海深处，太乙剑发出一声嗡鸣。 青色剑影从掌心凝出，长剑落入手中。剑身流转着功德光芒，在这个灰暗世界里十分显眼。 全球天空光幕前，几十亿人看见了那柄剑。 【她出剑了。】 【等了五天，终于要动手了。】 【那把剑……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龙国安全部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主屏幕上。 老领导放下茶杯：“开始了。” ———————— 沈星冉提着太乙剑，没有直接走向校车。 她转身面向教学楼一剑劈下，剑气横扫一楼走廊，窗户跟着炸碎。走廊里站着的七八个学生被剑气扫中，身体表面的规则光纹闪烁，然后啪的碎成粉末。 整栋教学楼震了一下。 沈星冉没停，第二剑斩断了教学楼和地面之间的根须。 这些根须平时藏在水泥地下面，从校车底部向外延伸穿过操场地面。它们扎进教学楼地基，也连着食堂和图书馆，甚至蔓延到了宿舍楼下面。 这是寄生在世界核心上的根系末端，每一条根须都是规则锚点。 沈星冉要做的事，是从外围开始一条一条切断，最后逼出核心。 这个过程不会很快。 太乙剑的每一剑都携带着功德之力，光芒和根须接触时发出嗤嗤的声响。根须被切断后不会立刻消失，切口处会有液体涌出，试图重新愈合。 沈星冉站在原地，一剑接一剑的劈。 教学楼底下有三条。食堂底下切断了两条。图书馆那边又斩断了四条。 每切断一条根须，整个枫叶中学都会震动一次，天空变得更暗。 那些学生开始从各栋建筑里涌出来，上百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挡在沈星冉面前。 它们齐声开口：“同学，请遵守校规。” 沈星冉一剑横扫，前排的学生被剑气打散，后方人群继续围拢过来补上缺口。 它们不怕死，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活的。 所有学生都是被吞掉的凡人魂魄变成的傀儡，是维持空间运转的燃料。 沈星冉一边斩杀一边推进。 她花了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把外围的根须清理了七成。 入夜，操场上铺满了粉末，那是学生碎裂后的残渣。 沈星冉单膝跪在地上，喘了两口气。 太乙剑插在身前的水泥地里，剑身上的光芒比白天暗了一些。 琳琅铛在识海里报数：“主人，外围根须清除百分之七十三。剩下的全部集中在校车正下方，扎得很深，直通世界核心。” 沈星冉抬头看向操场中央。 校车已经变了模样。 它把所有剩余的规则之力都收回了核心。车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纹路，遍布每一寸铁皮。引擎声沉闷，车灯十分亮。 周德海坐在驾驶座上，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他看着沈星冉，双眼空洞，木讷的坐在那里。 “你……拔不干净的。”周德海的声音沙哑，“根在下面……扎进去十五年了……和那个世界长在一起了。” 沈星冉站起身：“长在一起就一起拔。” 她没有急着冲过去。 还需要一晚上。 ———————— 宿舍楼里。 金蝉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着操场上的紫金光。 楼里所有人都没有睡。 外面传了一整天的震动声和利刃破空声，大量学生碎裂的动静让众人提心吊胆。 王磊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打了一天了，她还在外面。” 老周出声说道：“她说一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