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外界发生的那些风风雨雨，王默可以说是毫不知情。 或者说，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异人界的纷争，公司的动作，全性的覆灭，十佬的博弈——这些事，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活得太久了，见过太多这样的起起落落。 今天你得意，明天他失意，后天又换了新面孔。争来争去，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龙虎山的罗天大醮结束后，王默没有多待一天。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他就带着陆琳离开了。 山上的热闹还没散尽，各门各派的人还在陆续离开，有人寒暄，有人告别，有人约着下次再聚。 王默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让陆琳收拾好东西，师徒二人趁着清晨的薄雾，沿着石阶慢慢走下山。 说实话，这一次要不是为了带陆琳出来见见世面，王默是不想来的。 他在山上待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那种安安静静的日子。 每天练练功，喝喝茶，教教徒弟，看看山。 日子过得慢，慢得像山间的溪水，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外面的世界太吵了，他不想去，也不想去。 陆琳跟在师父后面，走得不快，但很稳。他的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 可他的心情，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来的时候，他心里装着很多东西——好奇，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紧张。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那些同龄人有多厉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三一门争光。 现在他知道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各种各样的手段，有各种各样的活法。那些同龄人，有的比他强，有的不如他，有的让他佩服，有的让他不屑。 他输过，也赢过。 他被人称赞过，也被人嘲笑过。 他见过张楚岚的不要脸，见过王也的懒散，见过诸葛青的骄傲，见过冯宝宝的深不可测。 他见过很多人，很多事。 可他发现，他还是喜欢三一门。 喜欢那种安安静静的日子，喜欢那种每天练练功、喝喝茶、看看山的生活。 不是他排斥新鲜事物，也不是他懒得接受新鲜事物。 他只是觉得，那些东西，不适合他。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道要修。 别人的路，再好，也是别人的。 他的路，再窄，也是他自己的。 重新回到三一门的山门前，陆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疲惫，有放松，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踏实。 他看着那块刻着“三一门”三个大字的匾额，看着那两扇漆色斑驳的木门，看着门两旁那两棵老松树，忽然觉得，一切都好熟悉，好安心。 他从小就被送到了三一门，在这里长大，在这里修行，在这里学会了怎么做人，怎么做事。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 这里的每一条路，他都走过无数遍。这里的人，都是他的家人。 他不排斥外面的世界，但他更喜欢这里。 外面的世界，太吵了。这里，安静。 王默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陆琳的变化。 那孩子来的时候，步伐是快的，眼神是亮的，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想看看。 现在，他的步伐慢了，眼神沉了，不是疲惫，是沉淀。 就像一杯浑浊的水，经过这段时间的摇晃，终于静下来了，杂质沉到底下，上面是清的。 王默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长大了。 走进山门，穿过前院，远远地就看见澄真站在大殿门口。 她还是那副老样子，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秀，站在那里，像一棵安静的竹子。 她看见王默和陆琳，笑了。 “师弟，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温暖。 王默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是啊。” 他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陆琳。 “这一次也算是带着这小子见了见世面。” 澄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陆琳那张还带着几分疲惫的脸，笑了。 “琳儿，累了吧？回去歇着吧。” 陆琳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伯，不累。” 他的声音很稳，但澄真听出来了，这孩子，是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段时间在外面，见了太多人，经历了太多事，他的心里装满了东西，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王默看着陆琳，笑了。 “行了，别逞强了。去休息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陆琳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师父从来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也不会刻意安慰他。 可他知道，师父一直在看着他，一直在关心他。 这种关心，不是挂在嘴上的，是放在心里的。 “是，师父。” 他对着王默和澄真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王默和澄真正在说话，谁都没有看他。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嘴角，微微上扬。 澄真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陆琳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像你。” 王默笑了。 “像我？我当年可没他这么老实。” 澄真白了他一眼。 “你当年？你当年就是太不老实了。才在山上待了半年就跑下山了，一走就是十几年。你知不知道，师父有多惦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