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情况变得更糟了。 雷斯垂德带着一个密室谋杀案的卷宗出现在贝克街。 现场是一间从内部反锁的书房，死者是一个退休的银行家，被人用钝器击中后脑，凶器不在现场，门窗完好。 夏洛克蹲在地上，用放大镜检查地毯上的纤维。 他还没开口，弹幕先炸了。 【凶手是管家！！！】 【不对不对，是他老婆】 【凶器在冰柜里，冰块做的锤子，融化了】 【楼上看过柯南吧】 【我赌五毛是从壁炉烟道进来的】 【有没有人注意到书架第三层少了一本书】 夏洛克的动作停了，他慢慢直起身体。 “……凶器，冰块，融化。” 他重复着弹幕的话，眉头皱了一下，转过身看向林恩。 林恩站在门口，已经在默默后退了。 “它们在剧透。而且，” 他嘴唇绷了一下，“逻辑全是错的。” 他直起身，两步走到地毯中央那块深色区域旁边，俯身用指腹按了一下毯面，抬手展示给空气看。 “地毯含水率为零。这意味着在你们提出“冰块锤子”这个理论之前，你们甚至没有花半秒钟观察最基本的犯罪现场状况。” 他站直了，把放大镜收进大衣口袋，面朝空无一人的方向。 “我原本以为无形的存在至少在智力上会有某种优势，但你们成功地证明了无知是跨维度的。” 弹幕沸腾了。 【他在骂我们！！！】 【夏洛克你冷静一下】 【哈哈哈哈他在跟弹幕吵架】 【冰块理论确实有点扯】 【但凶手真的是管家啊我看过原著】 【闭嘴别乱剧透了！】 “什么原著？” 夏洛克的头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然那个方向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面墙。 他的头顶气泡从橙色的【好奇】跳成了深红色的【警觉】。 “你们知道结局。”他说，声音沉了下来。 弹幕安静了两秒。 然后—— 【对，我们知道】 【其实我们知道所有事情的结局】 【包括你的】 夏洛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眯了起来。 “这意味着你们掌握了一套完整的因果叙事链……要么你们拥有某种预知模型，要么……” 他的声音陡然停了， “要么我所处的这一切，对你们来说是一个已经完成的叙事文本……” 林恩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过去，挡在夏洛克和那面“什么都没有的墙”之间。 “够了。”她对着空气说。 弹幕一愣。 【林恩？】 【她在跟我们说话吗？】 “我说够了。” 林恩压低了声音， “不许再提“原著”，不许再提“结局”，不许再提任何关于未来的信息。听见没有？” 弹幕一阵沉默。 然后一条孤零零的弹幕飘过。 【……好的妈妈。】 夏洛克看向林恩，头顶气泡变了颜色，气泡里写着【审视】。 “你能指挥它们。”夏洛克说。 “不算指挥。” “你让TA们闭嘴，TA们就闭嘴了。” “那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 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夏洛克绕过她，走到那面墙前面，平视着空气。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 他说，“信号劫持也好，高维观察者也好，平行宇宙的偷窥狂也好，我不在乎。” 停顿。 “但这是我的案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着自己。 “我的。” “你们可以看，但如果再有任何人，在我得出结论之前，说出答案……” 他没说完。 弹幕屏住了呼吸。 “……我会找到跨维度追踪你们的方法，别怀疑我。” 沉默。 然后一条弹幕小心翼翼地飘过去： 【他认真的吗……】 另一条紧跟着： 【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又一条： 【好的好的，我闭嘴。】 夏洛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蹲下检查地毯。 林恩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 案子最终还是被夏洛克解开了。 凶手是银行家的私人律师，凶器是一根镀铅的手杖，通过书房暗门进出。 夏洛克在向雷斯垂德解释作案手法的时候，弹幕集体鼓掌。 【牛批！】 【不愧是你！】 【我服了，我猜错了】 【手杖那个伏笔太厉害了】 夏洛克听到了这些，头顶冒出了一个淡粉色的气泡【得意】，虽然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TA们在夸你。”林恩小声说。 “我听到了。” 夏洛克拉了拉衣领，“TA们的鉴赏能力勉强及格。” 弹幕： 【傲娇！！！】 【他在害羞！】 夏洛克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告诉它们闭嘴。” “我管不了它们。” “你刚才管了。” “那是因为它们在剧透，夸你又不犯法。” 夏洛克瞪了她一眼。 林恩摊手。 弹幕已经开始刷CP了。 【妈呀！这两个人好有夫妻相】 【老婆训老公的既视感】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夏洛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夫妻相”是基于认知偏差的伪科学概念。”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个档次， “长期共处的个体在面部微表情上会产生趋同效应，这是镜像神经元的自动模仿机制，与任何形式的情感关联毫无关系。” 他转身就走，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二十。 林恩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弹幕。 弹幕正在集体发送同一句话： 【脸红了脸红了脸红了脸红了】 林恩叹了口气。 还有一天，再熬一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