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孩天天哭，谁家坏运天天来。 谁家女婿不能当个儿呢？ 整整一天，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串门的邻居，整条街的小孩。 全都聚在了一起。 除夕夜包饺子，用的都是上好的白菜跟猪肉。 家里还没有电视，不过那台收音机里热热闹闹的氛围。 让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有了画面。 李秀荷难得的安静了许久。 就静静地坐在角落，脑海会议起曾经的画面，仿佛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姐，走呀，咱们去广场那边转转呀。” 李秀莲穿上毛呢大衣，坐到李秀荷身边。 “恩？现在？” “对呀，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你给我买好吃的，我跟在你屁股后面，怎么攆都撵不走。”李秀莲亲昵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记得小时候，你们特别嫌弃我，说我长得丑，带出去给你们丢人，然后每次出门都给我画的满脸都是白粉， 还有一次我阑尾炎犯了，肚子都疼的那样了，你还要给我画个妆，才给我送去医院。” 说的虽然都是嫌弃的话语。 可在姐们直接却十分的幸福。 “哈哈，这事你还记得呢，作为补偿，今天的姐再去给你买好吃的。”两姐妹笑着笑着就哭了。 李秀荷结婚七年，她们已经七年没有在一起过年了。 县里的春节，还是十分丰富的。 都到了后半夜，还有不少年轻男女在外溜达。 广场是大家的聚集地，整整一夜都有不少商贩趁着过年赚一些辛苦钱。 “卫国，你不出去溜达溜达？” 吴桂芬给两个小孩子织着毛衣，听着收音机里的故事。 春节东北习俗不能关灯。 两个小家伙也是玩累了，屋子里这么吵闹，也睡的十分踏实。 “我就不去了妈，让她们两姐妹玩去吧，我在家陪陪你们。” “你也有心了。” 吴桂芬越看陆卫国越喜欢。 之前对陆卫国这么好，只是因为这小子三代贫农，是个优秀的好同志。 虽然犯过错误，可依旧没有改变本色。 如今对姑娘，对她家比对自己家还要上心。 这样的女婿还有什么可挑的。 “这有啥，都是子女都一样，明天咱们这边有啥习俗不？” 农村不少人家初一会去给祖宗上坟。 不知道这边有没有。 “如果可以，咱们一家子去给祖宗上个坟吧。” 李光荣半躺在炕上，犹豫了片刻说道。 以往过年，除夕和初一，都是他老两口在家过年。 家里没有儿子，他也没脸去给祖宗上坟。 不是非要儿子，只是怕祖宗说给老李家断了根。 可是今年不同，虽然孩子依旧是陆家的孩子。 可过年能来这边，他已经很满意了。 “滚犊子，你个死老头子，大过年的去那地方干啥，消消停停在家呆着不好么！” “妈，去吧，孩子太小，就不让他们去了，明天早上我陪爸去！” 。。。。 大年初一。 鸡鸣声响起，整个县城就稀稀拉拉的放起鞭炮。 孩子们起的比往日早很多。 也没有赖床，穿上衣服就拉着三姨出去买好吃的去了。 孩子脑子里就那点念想。 陆卫国也没有拦着，就随着陆家承去玩去了。 李秀莲搂着陆家欢倒是没有睡醒，陆卫国也没有去叫。 反正也没啥事，李秀莲在老家睡的也能安稳些。 李光荣早早的就去早市买了许多上坟用的糕点和烧酒。 回来开门，一股子白色冷气从门外灌了进来，把那沾满窗花的窗户盖上了一层薄雾。 不多时，一缕晨光照射而过，薄雾渐渐散去，只留下点点霜话，就像是夜晚的繁星，闪着五彩的光芒。 陆卫国见李光荣已经按耐不住。 随口塞了两个饺子，就跟着岳父出门了。 李光荣准备的很充分，很重视这一次上坟，馒头，饺子，烧酒，猪头肉。 还有慢慢一袋子黄纸。 “爸，还需要啥别的么？我家上坟都要烧元宝的。”陆卫国问道。 “元宝还是自己叠的好，别人叠的咱烧也送不到祖宗那，今年没准备，等后年再说。” 陆卫国点了点头。 穿过大街小巷，朝着后山走去。 东北这时候还没有固定的坟圈子。 也就是后世的坟地。 基本上都是在山上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用红绳绑在树上围城一个圈。 圈不能太大，毕竟这块地也不是自己的。 尽量在不打扰其他坟地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坟地留出来。 从县城走出，两人又走了二十多分钟。 一路上李光荣见到不少熟人。 当看到这个老家伙，大年初一竟然领着一个男丁上坟。 都以为这是他在外偷偷生的孩子。 “我女婿，小女婿，今年过年在我家过的年，以后每两年来一次，说是谁的爹妈都是亲妈啥的， 哎呀，年轻人么，说的我也听不懂，不过就是孝顺。” “你都不知道，我今年啥都没准备，都是女婿弄的，猪肉就弄了半扇子，你说我老两口也吃不完呀， 咋说都不听，哎呀。” “还有我那小孙子，叫我爷爷，你说这事闹的，怎么都改不过来。” 李光荣好不容易扬巴了一把。 一路上那叫一个能白话。 给陆卫国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其余人也笑笑不说话。 李光荣说话，三分真，七分假。 都只是一个劲说着吉利话。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一次李光荣说的都是真话。 祭拜，烧纸。 李光荣念念有词。 一大瓶子烧酒，祖宗和一半，他喝了一半。 还没下山就给自己喝多了。 陆卫国明白，这个老丈人是真的高兴。 老一辈都想给自家留个后。 可他一连生了四个姑娘。 陆卫国下山的时候扶着老丈人，忽然开口说道：“爸，我和秀莲再要一个孩子，姓李行不？” “行李？咱没带行李呀，都给老祖宗留下来，哎呀！”李光荣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忘了给两个孩子拿一个馒头了，这祖宗吃完，孩子吃聪。。。。” “你说啥！姓李！！！” “嗯呢爸。”陆卫国脸上挂起笑容：“对我来说姓啥都一样，不都是我的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