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 沈月歌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拿出折叠轮椅撑开，推到副驾驶门旁边。 陆然从座位上挪到轮椅上，动作比上周又熟练了几分。 “慢点。”沈月歌扶着他的胳膊，等他坐稳了才松手。 “我现在都快成轮椅专家了。”陆然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回头要是公司倒闭了，我还能去考个轮椅驾照。” 沈月歌白了他一眼：“大晚上的，说什么胡话。” 她推着轮椅往电梯口走，地下车库的灯光有些昏暗，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 电梯上行的时候，沈月歌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对了，明天早上几点去工作室？王师傅说《海阔天空》的编曲已经做好了，让你去听听。” 陆然靠在轮椅上，想了想，说：“明天不去了。” 沈月歌愣了一下：“不去了？” “嗯。”陆然点点头，“明天不录歌了，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沈月歌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陆然对录歌的事上心得不得了，一天一首，雷打不动，连周明哲劝他休息都不听。突然说不去了，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电梯门打开，沈月歌推着他出了电梯，在门口停下，掏出钥匙开门。 “进去再说。”陆然说。 门打开，沈月歌推着他进去，换了鞋，把轮椅推到客厅。 陆然自己推着轮椅到沙发旁边，撑着扶手挪到沙发上，右腿小心地搁在脚凳上。 沈月歌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说吧，什么事？”她把水杯递给他，“神神秘秘的。” 陆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她。 沈月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干嘛？” “月歌，”陆然说，“我想先给你写一张专辑。” 沈月歌端着水杯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陆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给你写一张专辑。”陆然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这些天，我一直忙着录自己的歌，忙着《英雄联盟》的事，忙着跟腾讯谈合作。你照顾我，给我做饭，送我去公司，陪我去录音棚，在工作室盯着《超级女声》赛后的事。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沈月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然没给她机会。 “你说过，你不需要我回报什么，你是心甘情愿的。我知道。但我想给你写歌，不是因为要回报你，是因为我想。”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我老婆，我不给你写歌给谁写？” 沈月歌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 “我出那张专辑，是因为想把那些好歌留给这个世界。但给你写专辑，是真的希望你的事业能越来越好，也希望咱们俩的路，能走得越来越远。”陆然顿了顿，“这两件事，不一样。” “但是现在，我觉得，给你写歌，才是更重要的那件事。”陆然的眼神，十分坚定。 沈月歌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好久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陆然没有催她，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沈月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陆然，”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说这些话，故意让我哭。”她吸了吸鼻子，笑了，“我跟你说，我不会哭的。” 话音刚落，眼泪就掉了下来。 陆然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还说不会哭？” “这是水。”沈月歌擦了擦眼泪，嘴硬道，“眼睛里进东西了。” “行，水。”陆然没有拆穿她，伸手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掉，“那这张专辑，你收不收？” “收。”沈月歌声音带着点傲娇道，“你写的歌，我为什么不收？” 陆然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不去录我的歌了，开始写你的。” 沈月歌看着他，忽然问：“你打算写什么样的歌？” 什么样的歌？ 原本陆然并没有想好，但这一路上，他好像想好了要写什么了。 “含糖量高一点的。” “含糖量？” “就是甜。”陆然说，“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需要一些甜甜的恋爱来点缀的，正好咱们是夫妻，那就咱们来打个样吧。” 沈月歌笑道：“你倒是想得美，听你的意思，这次要写的歌，还是合唱歌曲呗？” “嗯，合唱歌曲。”陆然说，“不仅接下来这首是合唱，我打算给你写的这一张专辑，都是合唱歌曲，都是甜甜的恋爱。”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之前给你写的那些歌，虽然也好听，但都是偏温情的。这次可以换个风格，甜一点的，轻快一点的。把你身上的标签也改一下，成为一个全面的歌手。” 沈月歌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我也有几段旋律，一直想找你帮我看看。但你这段时间太忙了，又是养伤又是录歌的，我就没好意思说。” 陆然有些意外：“你写的？” “嗯。”沈月歌点点头，“就是一些片段，不完整。我在家没事的时候哼的，觉得还挺好听，就记下来了。但我不太会编曲，也不知道该怎么发展成完整的歌。” 陆然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正好，”他说，“明天开始，咱们一起写。你把你的旋律拿出来，我帮你编曲、填词。这张专辑，算是咱俩合作的。” 沈月歌愣了一下：“我也参与？” “当然。”陆然理所当然地说，“你的专辑，你不参与谁参与？我写歌你唱，那是以前的老黄历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你写、我写、咱们一起写。” 沈月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明天把我的旋律整理一下，带给你听。” “不急。”陆然笑了，“今天晚上也可以。” 沈月歌瞪了他一眼：“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明天再说。” 她站起身，把水杯收走，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陆然。” “嗯？” “谢谢你。” 陆然靠在沙发上，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想着我。”她说，声音很轻，“谢谢你……把我放在你的计划里。” 陆然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本来就在我的计划里。不是现在才放进去的，是一直都在。” 沈月歌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水流的声音哗哗地响。 陆然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 过了一会儿，沈月歌从厨房出来，眼睛还有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该洗澡了。”她说，“我去给你放水。” “好。” 沈月歌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儿传来水声。陆然撑着扶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走。右腿还是使不上太多力，但比上周好多了，至少能自己走几步了。 沈月歌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正扶着墙慢慢挪，赶紧走过来扶住他。 “不是说了等我扶你吗？” “我自己能走。”陆然说，“医生说要适当活动，不能老坐着。” “活动也不是这么活动的。”沈月歌把他扶进卫生间，“你先进去，我去给你拿衣服。” 陆然在卫生间里慢慢脱了衣服，坐在浴室的凳子上——这是沈月歌专门给他买的，塑料的，带扶手，放在淋浴喷头下面，方便他坐着洗澡。 水从头顶浇下来，温热的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然闭着眼睛，脑子里开始转沈月歌专辑的事。 含糖量高的歌。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甜到齁的情歌。 那些歌，有的适合男生唱，有的适合女生唱，有的适合对唱。 沈月歌的嗓音偏温暖，唱甜歌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不需要太多的技巧，真诚就够了。 他想了想，决定第一首歌先写一首对唱。 他跟沈月歌合唱。 既然两个人的关系早已经公开了，那就大大方方的唱情歌对唱。 不用避讳，不用藏着掖着，反而更自然。 陆然甚至觉得，肯定早就有粉丝期待起他和沈月歌的合唱作品了。 而且情歌对唱这种东西，在市场上一直有需求。 男女对唱的经典歌曲，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首，听众早就听腻了。 如果能有一首新的、好听的对唱情歌出来，受众会很广。 不过第一首歌，还是要先听听沈月歌的旋律是什么样的吧。 如果可以，第一首歌最好还是以她自己创作的旋律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