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冲马奎抬了抬下巴。马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像，举起来，镜头对准女人。 女人靠坐在集装箱上，浑身还在微微发抖，脸上全是汗和泪，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她喘了好一会儿，胸口一起一伏，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赵建国蹲下来，跟她平视。 “叫什么名字？” “赤木……赤木樱子。” “哪儿的人？” 女人沉默了几秒，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个岛上的。” “什么时候来的？” “十年前。” “来干什么？” “当间谍。”女人的声音很小，虚弱的说道：“监视张家，协助张家收集东西。” 赵建国的眉头拧了一下：“监视张家？谁让你监视张家的？” “上面。”赤木樱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我们那边，上面不放心，怕张家有二心，让我盯着。” “协助张家收集什么东西？” “贵重金属，黄金、白银、铬、锰、镍、锌，什么都有。” “收集了多少？” “十年下来，近万吨。” 赵建国盯着她看了两秒：“谁告诉你收集什么的？” “我们那边会传消息给我，我再告诉张家，需要什么，收多少，什么时候要，都是上面定。” “这些东西运到哪儿去了？” 赤木樱子摇了摇头：“好几个地方，不固定，我只要把东西送到指定地点就行，其他的有人接收。” “什么人接收？” “不知道，我只负责送到，交接的人每次都不一样，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脸。”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国内跟谁对接？” “一开始是王福文。” “王福文？那个退休的交通厅长？” “对，他有需求会告诉我，我再传给上面，上面有指令，我也通过他告诉张家。”赤木樱子喘了一口气：“后来你们的人盯上他了，我们就换了。” “换成谁了？” “成彦斌。” 赵建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成彦斌他知道，省土地局的退休领导，他在住建局工作的时候跟土地局打过不少交道，见过这个人，开会的时候坐主席台上的。 “成彦斌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他知道我是那边的人，他也知道张家跟我们的关系，他跟王福文一样，都是中间人。” “你们那边跟你对接的是谁？” 赤木樱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个男人，很神秘，是个武士，实力很强，我只要把张家的需求传给他，他那边就会安排，上面有什么指令，也是他传给我，包括这次请十兵卫过来，也是我传的消息。” 赵建国的眼睛眯了一下：“请十兵卫杀青峰道长，是你传的消息？” 赤木樱子没吭声，点了点头。 “张家让你传什么你就传什么？” “对，我只负责传话，其他的不管。” 赵建国站起来，低头看着她，脑子里把那些线一根一根地连起来，这个女人在中间扮演的角色很简单........传话的。张家要什么，她传回岛上，岛上要什么，她告诉张家，她不参与具体操作，只管两头对接，所以她知道的不多，问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 这么做看起来多了一道程序，让本来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了，但是，多了这么一道手续，双方都变得安全了，这个女人就是个普通人，一旦遇到危险或者消息泄露，他们只需要把这个女人舍弃也就能中断所有的线索，而且这个女人看起来重要，但本身知道的并不多，固定的联系的就只有两个人。 赵建国盯着赤木樱子的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张家为什么要跟你们合作？张仲文是省正，张家不缺钱，他图什么？” 赤木樱子抬起头，看着他苦笑一声，低声说道：“这么隐蔽的事情，我这种身份怎么可能知道？” 赵建国点点头，对方不知道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对方知道，才更让他感觉到意外，这么隐蔽的事情，连这样一个小人物都知道，充分证明张家并不得势，那个岛上并不重视跟张家的合作。 赵建国蹲下来，盯着赤木樱子的眼睛：“还知道什么？上下线的联系方式。” 赤木樱子喘了几口气，声音断断续续的：“上线……就是那个武士，每次都是他联系我，我不知道他的号码，他打给我，用的一次性手机，打完就扔了，下线……成彦斌，我有他的号码，存在手机里，手机在我包里。” 赵武水转身去翻那个黑色双肩包，从夹层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需要密码，把手机举到赤木樱子面前，赤木樱子报了一串数字，赵武水解了锁，翻了几下，找到一个备注叫“老成”的号码，拿给赵建国看。 赵建国看了一眼，记住了，又把手机还给赵武水，刚要开口问别的，山洞里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声音又尖又急，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撞，震得人耳朵生疼。 马奎脸色一变，从集装箱旁边弹起来，几步跑到靠墙的一台电脑前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上立刻跳出几个画面，是外面的监控摄像头拍到的。 赵建国走过去，低头看屏幕。 画面里，两个人站在平台外面，正在四处打量，一个高一些，穿着深色的冲锋衣，帽子扣在头上，看不清脸，另一个矮一些，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脑袋转来转去，摄像头带录音功能，声音传过来，虽然有点杂音，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赤木的定位到前面就失踪了，奇怪。”高个子的声音有点闷，像是故意压着嗓子。 矮个子往四周看了看：“还有她的监听器，人会跑到哪儿去了？” “难道是因为地方太隐蔽，信号被屏蔽了？” “不知道，再四处找找。” 两个人又打量了一下周围，转身往山下走了，步子不快，但很稳，不像是在闲逛。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猛地转身，一把掐住赤木樱子的喉咙，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后背撞在集装箱上，砰的一声，手指收紧，赤木樱子的脸涨红了，嘴张着，舌头伸出来，两只被绑住的手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