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吧，孩子归我，其余的……也没什么好分的了。” 妞妞被送到了她爸妈那，戚乐坐在沙发上，一张软绵的包子脸难得摆出冷硬的表情。 他们结婚也有几年了。 结婚时她爸妈给了不少陪嫁，她丈夫程英家里也给了彩礼，还有婚礼收的礼金，加起来能有几十万。 几年下来，不光那些钱没了，他们的房子也被抵押了。 程英背地里欠了多少钱，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如果不是她守着最后的底线，恐怕她也要欠一屁股债，被信用卡催收天天打电话骚扰。 戚乐到现在也不明白，明明正经上个班就能把日子过好。 他为什么就非要折腾着创业。 但不明白也该到此结束了。 这笔烂账再耗下去也盈利不了，以前不管亏多少，都该在现在画个句号，及时止损了。 这个决定她下的确实艰难。 昨天关夏走后，她辗转想了一夜。 如果她想要的婚姻和家庭，还需要关夏替她操心，替她守护她在其中的安全，那她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她还不如直接和关夏过去呢。 程英是没想过她会提出离婚的。 他知道她的梦想，知道她的在意，知道她对人生的规划。 往后几十年，他都存在其中，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她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他呢？ 但对脸面的在意，让他说不出什么挽留。 冷笑了声，他像是全不在意，“你想好了？” “想好了，这是离婚协议你签了吧。” 程英：“行啊，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你是早就准备不和我过了吧？” 他盯着戚乐，“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嫌我不能挣大钱，就等着离了我这，立马带着孩子去抱别人的大腿？” 戚乐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都说只有在离婚的时候才能看清枕边人真正的嘴脸，她如今也算亲身体会了。 鼻头一酸，她又想哭了，但还是努力板着脸，压着声，深呼吸后把笔也递了过去。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和你说也是说不通的，懒得再说了，你就当我抱上别人大腿了也可以。” 她好闺闺的大腿，怎么不管大腿呢。 程英本意是想听她解释的，一来一回的解释拉扯，可能离婚这事就掀过去了。 没想到她会这样坚决。 程英不想离婚。 强硬地闹起来，他还怕关夏上门。 卑微地求和好，又有损他男人的面子。 最后他硬着头皮签了字。 离开前，他不忘放下狠话。 “刚在一起时，我还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现在看，都是嫌贫爱富的贱人，不就是嫌我现在穷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等我翻身的那天，戚乐，你可别带着孩子上我门前哭，要饭我都不给你！” 戚乐：“……” 程英撂下狠话走了。 门关上，戚乐嘴一瘪，忍不住开哭。 之前哭是不舍这段曾经也真挚美好的感情，哭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让她心中不甘，难过纠结。 现在哭又多了一条——她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莫欺少年穷。 她当初眼睛被什么糊上了吧？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边开着小火车，她一边起身收拾自己和女儿的东西。 房子虽然是两家一起买的，但已经被程乐抵押到了银行。 抵押出来的钱被打水漂一样扔进了他所谓的项目里。 钱还不上，这房子早晚也会被收走。 戚乐环顾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小家，想到自己终究是守不住的，呜呜呜声更大了。 正哭着，手机响了。 是金晋的消息。 “你在家吗？关夏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送东西？送什么？ 戚乐刚要回，突然想到了关夏临走前跟她说的话。 现在的金晋，很危险。 她再看那一行字，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铃铃铃铃铃……” 手机在她手里震动响起，吓得她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看清屏幕上的字，她一颗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是关夏。 “喂，关夏，你出差还顺利吗？那面天热吗？多喝水不要中暑啊。” 电话一接起，她像老嬷嬷一样的关心碎碎念自然而然地淌了出来。 听清关夏说了什么，她脸上刚放松的神情再次紧绷。 刚刚刚下的心也犹如上吊了一样重新挂在了半空。 “金、金晋死了？” “可是、他刚刚才给我发了消息……” 戚乐遍体生寒，顺着墙边滑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骨头都被吓软了。 关夏熟悉的声音，就是此时唯一能支撑她的骨头。 “把所有窗户锁好，灯关掉，门反锁，我同事他们马上就到，你千万，千万不要出门！” “哦、哦……我、现在就去。” 戚乐也恨自己胆子怎么这么小。 挂了电话，她几乎是爬到窗户边，把窗户锁上的。 又拖着不好使的腿把灯都关了。 熟悉又密闭的环境终于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戚乐腿上也恢复了些力气，连滚带爬地跑到门边，她把门反锁。 砰的一声轻响。 门成功锁上了。 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高悬的心再次落地。 突然…… 砰砰砰！ 手边的门被剧烈敲响。 戚乐一声尖叫梗在喉咙，死死捂着嘴才没有发出声音。 她安慰自己，可能是有人走错门了，或者是外卖？快递？ 毕竟杀人犯找上门这样的事小众又离奇，是她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毕竟她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在大润发看大姨杀鱼。 可又响起的手机打破了她对自己美好的蒙蔽。 金晋的消息。 “开下门，我都门口了，把东西递给你。” 戚乐真想在此刻把手机扔到楼下去。 她在大声戳穿金晋已经死了，把门口的人吓跑和默默装死之间选择了装死。 “我不在我不在我不在……” 这样的行为应该是有用了。 在门响了半分钟后，外面安静了下来。 走了吗？ 戚乐在起身透过猫眼往外看和继续装死之间，依旧选择了装死。 万一看出去了时候，正好外面也在看她呢？ 那不直接把她吓死了？ 凶手都不用进门就能要她小命！ 开门出去看看更不可能了，只有恐怖片里的炮灰才会那么做。 她就装死，继续装死。 装死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