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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煞:第一卷 第321章 你哪个单位的

那句“为人民服务的时候到了”在张北玄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坐在车里,感觉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烫得厉害。 这是一辆黑色的车,外表看不出牌子,内饰简单到只有几块屏幕,连个方向盘都找不到。 车子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上无声滑行,快得像个幽灵。 张北玄低头,手里还攥着那个老掉牙的U盘。 他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林薇。 林薇正目视前方,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势像个准备出厂的人偶。 “那个……林薇小姐。”张北玄终于憋不住了。 “什么事,张先生?”林薇的视线没有移动。 “不是说,你是后勤和技术支持吗?”张北玄晃了晃手里的U盘,“你跟着我……不就不是远程支持了?” “我的首要任务是保障行动成功。”林薇回答。 “确保您能顺利进入目标地点,属于后勤保障的一部分。”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张北玄又问:“那老板说的"为人民服务"……” “老板喜欢给任务赋予一些仪式感。”林薇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您可以理解为一种企业文化。” 张北玄不说话了。 把带着员工去废弃大学的地下室里刨死人骨灰,说成是“为人民服务”,这企业文化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特色”。 车子停下的时候,张北玄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 车窗外,是一片破败的景象。 铁锈斑斑的大门敞开着,上面“京城大学”几个鎏金大字掉了一半。 顺着杂草丛生的道路往里看,远处几栋黑漆漆的教学楼像蹲伏的巨兽,只有大门口一间小小的平房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整个校区死气沉沉。 “目标建筑是七号楼,老数据中心。”林薇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唯一的障碍是门口值班室里的人。” “根据数据库资料,值班员,周建国,六十八岁,退伍军人,在此工作超过三十年。性格固执,严格遵守书面章程。” 张北玄听着这串信息,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 这公司的人力资源数据库到底都存了些什么东西。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轮到我这个"储备员工"上了?” 林薇转过头,看着他。 “是的。”她说,“老板的命令是,负责动手的是你。” 张北玄推开车门,晚上的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朝那唯一的灯光走去。 林薇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值班室的窗户上蒙着一层油污。 张北玄凑过去,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穿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搪瓷茶缸,悠闲地吹着热气。 张北玄咽了口唾沫,抬手敲了敲玻璃窗。 “叩叩。” 大爷的眼皮动了动,慢吞吞地抬了起来。 他浑浊的眼睛隔着玻璃,上下打量着张北玄。 “干什么的?”大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股子中气,把窗户震得嗡嗡响。 “不知道这儿晚上封楼吗?” 张北玄赶紧挤出一个笑脸。 “大爷您好,我们是……”他卡壳了,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刨坟的。 他急中生智,换了个词:“我们是来处理一些历史遗留数据的,有急用。” 大爷眉头一皱。 “说人话。”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你哪个单位的?” 这句问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张北玄脑袋发懵。 哪个单位的? 他该怎么回答?横跨诸天万界KPI考核与人力资源部? 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当成精神病扭送走。 “我……我们是公司的。”张北玄结结巴巴地说。 “这是我们的凭证。” 他慌忙把陈霄给的那个U盘举到窗前。 大爷瞥了一眼那个U盘,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 “少跟我来这套。”他摆了摆手,像在赶苍蝇。 “我不管你是什么U盘硬盘的,我这儿只认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张北玄下意识地问。 “条子。”大爷一字一顿地说。 “学校办公室盖了红戳的批条。有条子,你半夜想在楼里唱戏都行。没条子,天王老子来了也给老子滚蛋。” 张北玄彻底没话了。 他碰上硬茬了。 一个完全不按现代规则出牌的,活在几十年前规章制度里的硬茬。 什么A级权限,什么【表情】c,在这个大爷面前,可能还不如一张盖了红章的介绍信好使。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这个“储备员工”,连个门都进不去。 他灰溜溜地转过身,看向林薇,脸上写满了“我搞不定”。 林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从张北玄身边走过,径直走向那扇窗户。 大爷看到又来了一个人,还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 “怎么着?还想车轮战?我说了,没条子……”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薇根本没提什么条子。 她伸出手指,在窗户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大爷,说了一句让张北玄脑子瞬间宕机的话。 “周师傅。” 林薇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锅炉房的老鼠,还没清干净吗?” 值班室里的大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的搪瓷茶缸晃了一下,热水洒出来一些。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窗户前,死死盯着林薇。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漏气一样的声音。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林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又补充了一句。 “二十年前,您女儿第一次出远门,您送了她一个护身符。” “护身符里,塞着一张写了您部队番号的纸条。” “别说了!”大爷低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 他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林薇,胸口剧烈起伏。 大厅里那种科技碾压的恐惧,和此刻张北玄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恐惧。 一个人,把你埋藏在心底几十年,连家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张北玄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这个公司,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值班室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大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垮了下来。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钥匙串,从里面摘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咔哒。” 值班室的小窗户被他从里面推开。 他把钥匙扔了出来,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七号楼,地下三层,就这一把钥匙能开。” 大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着头,不再看林薇。 “完事了赶紧走,别给我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