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安静。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陈霄靠在那张宽大的黑木座椅里，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响。 他看了看地上蜷缩成一团，不断抽搐的那个干瘦老头。 那老头身上的中山装还算挺括，只是沾了些灰。 陈霄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过去。 他站到老头面前，低头看着。 老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抽搐停了下来，费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空白。 “工作评估报告出来了。”陈霄开口，声音不大。 他蹲下身子，与老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平视。 “首先，业务能力不合格。” “拿着盗版软件，冒充正版系统，搞虚假宣传，欺骗客户。” 陈-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老头的额头。 “其次，职业道德败坏。” “随口就拿客户家属进行人身威胁，这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要被立刻开除的红线行为。” 老头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也是最严重的一条。” 陈-霄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平淡。 “给公司造成了无法估量的重大损失。” “你那个叫"根源"的服务器，我帮你看了，硬件老化，系统有漏洞，里面的数据乱七八糟，连个备份都没有。” “我动手帮你格式化了，不用谢。”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老头。 “综上所述。” “董事长先生，鉴于你极其恶劣的工作表现，以及给本公司带来的巨大负面影响。” 陈霄宣布了最终处理结果。 “你被解雇了。” 老头躺在地上，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不动了。 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哦，对了。” 陈-霄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老头身上那件质地考究的中山装。 “这是公司财产，记得脱下来。” 话音刚落。 那件深色的中山装，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衣领自己立了起来，一颗颗纽扣自动弹开。 衣服像一张蛇蜕，从老头干瘪的身体上自行剥离，滑落在地。 它在地上扭动了几下，颜色从深色褪为浅灰，布料的质感也从丝绸变为粗麻。 下一秒，这件新生成的灰色工服猛地弹起，扑向地上的老头，自动将他套了进去。 整个过程，老头从头到尾没有动一下，像个任人摆布的人偶。 陈霄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奢华的办公室。 “办公环境也要降一下级，降本增效嘛。” 他随口说了一句。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零号办公室开始发生变化。 正对着老头的那面墙壁，颜色开始褪去，昂贵的壁纸剥落，露出后面灰扑扑的水泥。 墙壁从两侧向中间挤压过来。 他脚下柔软厚实的地毯，像被火烧过一样，迅速蜷曲、碳化，露出下面冰冷的水泥地。 那张陈霄刚刚坐过的，由整块黑木雕成的巨大办公桌，表面出现无数裂纹，然后在一阵咯吱声中，向内坍缩，变成了一张贴着木纹纸的破旧三合板桌子。 桌上的兰花盆栽，叶片枯黄，直接化成了粉末。 整个空间在缩小。 天花板压了下来，华丽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根发出昏黄光线的节能灯管。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原本气派非凡的董事长办公室，就变成了一个只有几平米大小，充满了压抑感的狭窄格子间。 老头，不，现在应该叫前董事长，就躺在这个格子间的正中央。 一把掉了漆的破椅子，自动挪到了桌子后面。 “好了。” 陈霄靠在格子间flimsy的隔板上，对着里面说。 “以后你就在这里上班。” 前董事长躺在地上，眼珠子动了动，似乎终于恢复了一点神志。 他看着这个把他囚禁起来的狭小空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陈霄没理会他。 “至于工作内容嘛……” 他想了想。 “就罚你在这里，思考人生吧。”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下班。” 说完，他转身，不再看那个格子间。 那间凭空出现的办公室监狱，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原地，像一个长在奢华空间里的丑陋补丁。 陈霄走回到房间中央，那个黑木办公桌原本的位置。 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他随手一挥。 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重新出现，正是他自己家里那套最普通的餐桌和椅子。 他拉开椅子坐下，习惯性地往后一靠。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黑屏的旧手机，扔在桌上。 然后，他又拿出了那张从董事长手里夺来的，巴掌大小的蓝色透明卡片。 卡片在他指尖转动着，上面的数据流已经完全静止了。 【版本号：V_3.7Beta】 【发行方：董事会（京城之巅）分部-数据管理科】 【备注：此为区域账本阅览副本，非源文件，仅有读取及执行权限，无修改权限。】 “测试版。” 陈霄把卡片扔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觉得有点无聊。 本以为能钓出什么大鱼，结果只是个分公司的临时工。 就在这时，桌上那张安静的蓝色卡片，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刺眼的红色警告，在卡片表面浮现。 【警告：与"京城之巅"分区服务器链接中断。】 【指令：正在尝试重连……】 【结果：重连失败。无法侦测到目标服务器。】 一连串的红色文字闪过，然后全部消失。 卡片恢复了平静的蓝色。 陈霄挑了挑眉，刚准备伸手去拿。 一行新的文字，以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字体，缓缓地，从卡片的底部爬了上来。 那是一种古老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银色字体。 每一个字，都像用刻刀精心雕琢而成。 【检测到"根源"序列中断。】 【"京城之巅"分区评定为"失控"状态。】 【根据《董事会核心章程》第001条，已触发"监察者"协议。】 【"监察者"单位已派遣。】 【预计抵达时间：无法计算。】 【目标：锁定"失控"根源，清除一切异常变量。】 银色的字体停留了几秒钟，然后隐入卡片中，消失不见。 卡片，最终变成了一块没有任何信息的透明板子。 陈霄看着那块板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关着前董事长的格子间。 他笑了。 “搞了半天，原来只是把片区的经理给封号了。” “现在，总公司的GM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