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第631章 宴请李继勋
出阁仪式热热闹闹地办完了。
赵德昭正式搬出了皇宫,在洛阳城里有了自己的宅子。
宅子不大,按正六品的待遇配的,跟他遥领的云南州防御使的品级相匹配。
搬出去那天,赵德昭站在大门口,看着门楣上“敕赐皇次子第”几个大字,愣了好一会儿。
十六年了,头一回搬出了家,心里头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赵德昭搬出去的第二天,赵匡胤和贺氏在万兴殿设宴,请了李继勋一家人。
这次宴会是家宴,所以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一切从简。
万兴殿内依旧采用分餐制。
赵匡胤和贺氏坐在主位,面朝殿门。
赵德秀和太子妃潘玥婷坐在下首右侧。
李继勋本人坐在左侧下首位,旁边是他的夫人,然后是长子李锴国,最后是长女李娜。
赵德秀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长得不惊艳,但很耐看。
鹅蛋脸,柳叶眉,皮肤白皙,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娴静气质。
跟他那个咋咋呼呼的弟弟赵德昭,倒是挺互补的。
赵匡胤端起酒杯,率先开口:“靖宇,来,朕敬你一杯。”
李继勋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来,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官家,这理应是末将先敬您,这……这可折煞末将了!”
赵匡胤笑着压了压手,“先前都说好了,没有那么多礼数。坐下坐下,别搞得跟上朝似的。”
李继勋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手里的酒杯始终端着,。
赵匡胤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靖宇你哪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轴了。”赵匡胤摇了摇头,语气里又带着几分欣赏,“不过朕就喜欢你这点!来,干了!”
两人同时仰头,一杯烈酒下了肚。
赵匡胤放下酒杯,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朕的二子德昭,前不久出阁了。靖宇啊,咱们做个亲家如何?”
这话说得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李继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赵德秀——这是他的职业习惯,遇到大事先看太子殿下的反应。
赵德秀坐在对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微微点了点头。
李继勋心里有数了,当即站起身,抱拳道:“一切全凭官家做主!”
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在此之前,还请官家准许末将乞骸骨!”
其实,在之前商量赵德昭婚事的时候,赵德秀和赵匡胤都想到过一个问题,但谁都没有提出来。
那就是李继勋所处的位置,太敏感了。
李继勋是什么职务?
殿前都虞候。
说白了,就是赵匡胤身边的贴身保镖头子。
这个位置,必须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才能坐。
而赵德昭呢?
他是赵匡胤的二儿子,太子的弟弟,皇位的第二继承人。
也就是说李继勋的女儿,要嫁给皇位第二继承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有一天赵匡胤驾崩了,身为都虞候的李继勋,可以在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按照规矩,皇帝驾崩后,内侍和侍卫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封锁消息,然后第一个通知皇后,由皇后通知太子,接着封锁皇宫和都城,控制百官和军队。
但如果李继勋有二心,他完全可以绕过皇后,直接通知自己的女婿赵德昭。
到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谁也不敢保证。
但谁也不敢赌。
这就是为什么李继勋要主动提出“乞骸骨”,把都虞候的位置交出去,消除......太子的顾虑,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的家人。
赵匡胤和赵德秀瞬间就明白了李继勋的想法。
赵德秀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李虞侯,你所担心的事情,压根不会发生。你的人品,孤那个弟弟的人品,孤还是有信心的。”
李继勋闻言,还是坚持道:“官家、殿下,可这与礼不合。臣惶恐!”
赵匡胤和赵德秀对视了一眼。
赵匡胤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不想护卫朕了,那就调任你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李继勋愣住了。
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那不是调出皇宫,那是把整个皇宫的守卫工作都交给他了啊!
殿前司管辖着皇宫内外的所有禁军,负责皇帝的日常安全、宫殿的巡逻守卫、朝会的仪仗护卫……说白了,以前他只管皇帝身边的人,现在他管的是整个皇宫。
这哪是削权?
这明明是升权!
李继勋的脑子“嗡”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
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
他李继勋何德何能,能让官家和太子如此信任?
“末将李继勋,携家眷,叩谢皇恩!”
赵匡胤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快起来!接着喝,朕与你可是有段日子没对饮了!”
家宴过半,气氛已经热络了起来。
贺氏笑呵呵地站起身来,对李继勋的夫人说:“咱们到偏殿说话去,让他们爷们儿喝个痛快。”
李夫人连忙站起来,行了个礼:“臣妇遵命。”
贺氏又看向李娜,朝她招了招手:“丫头,你也来。”
李娜红着脸站了起来,低着头跟着贺氏和李夫人往偏殿走。
于是,贺氏、潘玥婷、李夫人、李娜四个人去了偏殿。
殿内只剩下赵匡胤、李继勋、赵德秀,以及李锴国。
赵德秀看了看李锴国,又看了看赵匡胤,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德秀站起身来,对李锴国说:“走,跟孤出去走走。”
李锴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跟了上去。
赵匡胤一撸袖子,扯开领子,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对李继勋说:“靖宇,来来来,咱哥俩今天不醉不归!”
李继勋也放开了,端起酒杯:“官家,末将陪您!”
“什么官家不官家的,还按以前来!”
“这……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朕的话就是规矩!叫!”
“三……三弟!”
“哎!这才对嘛!干了!”
几杯酒下肚后,两人就像当年常在一起喝酒吹牛的那般轻松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