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中、苏、朝三国的交界地带——张鼓峰。 7月29日，日军第19师团和苏军爆发冲突，初期日军依靠优势兵力取得了一些胜利。 但从8月2日起，苏军开始进行无差别轰炸；并于8月6日，投入大量步兵与坦克对张鼓峰发起总攻，傍晚夺回阵地。 双方均伤亡不小。 于8月11日正式停战。 很可惜由于日军大本营坚持“不扩大”的方针，而苏联方面或许也是仅仅为了试探一下日本人对苏联的战备情况，所以“张鼓峰事件”并没有失控。 国府所渴望的苏日战争也没有爆发。 …… 时间推移到8月12日。 张鼓峰的枪炮声停了。日本人和苏联人握手言和。 原本指望着苏日全面开战、远东局势大变从而缓解武汉压力的国府高层，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彻底清醒。 前线局势已经糜烂到无法直视。 安庆、马当、湖口、九江、黄梅接连陷落。 日军十一军兵锋直指大武汉。 校长终于从繁杂的战报和不切实际的国际幻想中回过神。 他想起了那把被“封印”了一个多月的绝世好刀。 武汉，半山庐。 曲尺形防空洞外，荷枪实弹的宪兵三步一岗。 今日汇聚于此的，是第三、第五、第九战区的高级将领。 将星云集，随便拎出一个跺跺脚，都是能让防线抖三抖的人物。 下午两点，三辆黑色轿车驶抵门前。 车门推开，军靴落地。 陈默一身笔挺的中将官服，没带一丝褶皱，领口的风纪扣扣得死紧。 他左侧是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辞修，右侧是第七十四军军长、舅舅俞济时。 陈辞修看了一眼陈默，低声开口：“谦光，等会的会议，怕是避不开要让你这把刀出鞘了。” 陈默面色平静：“刀磨了一个多月，早该见血了。” 俞济时拍了拍外甥的肩膀，没说话，但眼角带着笑意。 七十四军在万家岭一带布防，压力极大，如果中央警卫军能上，他心里就有底了。 三人走向防空洞入口。 门口负责查验身份的侍卫官看清来人，身子猛地一挺，脚跟重重一磕，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紧接着，侍卫官转头朝内，扯开嗓子高声通报。 “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陈辞修将军到！” “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中央警卫军军长——陈默将军到！” 声音在防空洞狭长的通道里回荡。 这通报声，比刚才任何一位长官进去时都要响亮，头衔也念得最全。 陈默脚步没停，大步踏入会议室。 原本低声嗡嗡交谈的会议室，瞬间静了一下。 紧接着，坐在长桌两侧的几十名高级将领，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陈默的目光扫过全场。 薛岳、张发奎、汤恩伯……哪一个不是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员。 但在陈默面前，没人敢托大。 论战绩，中央警卫军在徐州、兰封杀得日军尸横遍野；论兵力，十多万的精锐兵力，顶得上别人一个集团军；论背景，夫人干儿子，校长最信任的干女婿。 更别说，今天在场的不少部队，刚刚才从陈默那里平价“调拨”了一批日式军火，补上了枪弹的窟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谦光老弟！可算露面了！”薛岳第一个大步走过来，一把握住陈默的手，“前些日子弟妹满月酒，哥哥我在前线走不开，只让人送了份薄礼，今天当面补一句恭喜！龙凤呈祥，好福气啊！” 陈默反握住薛岳的手，微微点头：“伯陵兄客气了，前线战事吃紧，心意到了就行。” 张发奎也走上前来，他刚因为丢了九江差点被撤职，此刻脸色还有些灰败，但面对陈默依然强挤出笑脸：“陈军长，喜得龙凤胎。要是中央警卫军早点顶上来，我九江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 这话里带点酸气，但也透着无奈。 陈默看了张发奎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向华兄受苦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寒暄声、道贺声不断。 陈默来者不拒，但也只是点到为止，气场沉稳如渊，丝毫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将领。 “委座到！” 门外传来一声高喝。 整个会议室瞬间肃静。 所有将领齐刷刷转身，面向门口立正。 校长一身特级上将戎装，沉着脸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军政部长何敬之、副总参谋长白健生，以及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 校长走到主位，没坐下，目光先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陈默身上。 那双平时总带着凌厉和焦躁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笑意。 “都坐吧。”校长抬了抬手。 拉椅子的声音整齐划一。 陈默在靠近主位的左侧坐下，陈辞修挨着他，对面是何敬之。 校长坐下，目光环视全场，脸色重新变得铁青。 “张鼓峰的战事，停了。” 校长开口第一句，就定下了基调。 没有铺垫，直接把最坏的消息砸在桌上。 “日本人没在北边打起来，他们的十一军，现在就死死咬在我们武汉的东大门上！” 校长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杯跳了一下。 “一个月！马当丢了，太湖丢了，湖口丢了，九江丢了，黄梅丢了！” 校长连报了五个地名，每报一个，下面将领的头就低一分。 张发奎更是把头快埋到了胸口。 “十几万精锐，加上耗费几百万法币修筑的要塞，没顶住波田支队和一个没怎么受过训的106师团！奇耻大辱！” 校长骂痛快了，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压住火气。 “健生，通报当前战况。” 白健生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型军事地图前，手里拿着指挥棒。 “日军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目前兵分两路。”白健生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 “江北，第六师团攻陷黄梅后，因我军决堤，洪水暂缓了其攻势，第六师团开始休整；但六安方向的日军并没有停止动作，大有从此进攻信阳的决定。” “江南，波田支队与106师团占领九江后，因霍乱休整了几天。目前，波田支队正沿长江西进，直逼瑞昌。而106师团……”白健生的指挥棒在九江正南方向点了一下，“正向南压迫，企图迂回攻占粤汉铁路沿线，切断我军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