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288章 这才是皇家!

“将近千万两!” 老皇帝的震怒在大殿内回响。 此时的大乾天子端坐于龙椅之上,手里捏着一本从户部递进来的密折。 他的视线在纸页上那一行行朱砂批注的数字间游走。 那上面罗列着秋闱、军械、河工等各项开支的虚报数目,从江北道的三千二百两修缮银,一路推演至大乾十八省的历年亏空。 皇帝的目光停留在末尾那个用朱笔重重圈出的总数上,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胸膛的起伏越发明显。 他看着那个数字,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江南水乡里那些连绵不绝的园林,是地方官吏们脑满肠肥的面庞,是北境边军那熬得发酸的羊腰汤。 皇帝的手腕当即发力,那本密折脱手而出,在半空中翻滚数圈后,重重砸在御阶下方的金砖上。 随侍在侧的大太监李伴伴双膝一软,整个人顺着御阶滑跪下去,宽大的蟒袍下摆铺散在寒气逼人的金砖上。 他将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身躯剧烈颤抖。 “万岁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李伴伴的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颤音,他在这深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太清楚这位主子动怒时,自己应该如何表现了。 皇帝没有理会脚下伏跪的奴才,他站起身来,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负手走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象征着大乾最高权力的殿堂。 “李伴伴,你是个在内务府管过账的,你来给朕算算。”皇帝的声音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若是把这千万两白银铸成银锭,一锭挨着一锭地堆在这奉天殿里,能不能把这大殿的穹顶给填满?” 李伴伴的额头在金砖上磕出沉闷的声响,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面容,只顾着将身子伏得更低。 “主子爷折煞奴才了,那是大乾的江山之重,是天下百姓的膏血,奴才这等微贱之躯,万死也不敢妄言这等骇人的数目。” 皇帝冷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着凄厉。 他抬起手,指着殿外那深不见底的夜色。 “你不敢妄言,可外头那些人敢!他们不仅敢言,他们还敢伸手去拿!” 皇帝的语速逐渐加快,脚步在御阶上重重踱着。 “从江南的秋闱考场,到北境的军械粮草,再到黄河两岸的治水大坝,朕的天下,处处都是他们凿开的窟窿!” “那些世家大族,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他们趴在大乾的骨架上吸髓饮血,把朕的国库掏了个底朝天,转头还要在朝堂上教朕如何做个尧舜之君!” 皇帝霍然转过身,一脚踢翻了御案旁的青铜仙鹤烛台,火光摇曳间,他的面容半明半暗,杀意已然在眉宇间凝结成霜。 “朕真想扒了他们的皮,看看他们的心肝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是不是塞满了金银财宝!” 就在这雷霆之怒即将掀翻大殿穹顶之时,一道温和醇厚的声音传来。 “圣上忧国忧民,乃天下之福,然雷霆之怒伤及龙体,反倒遂了那些蠹虫的心愿。” 内阁首辅徐阶端坐在紫檀木交椅上,身姿端坐如山。 他穿着一袭绯色官服,花白的胡须打理得极为齐整,面庞上挂着温和的笑。 与伏地战栗的李伴伴不同,徐阶的举止从容不迫,他看着皇帝发泄完怒火,判断火候已到,方才缓缓站起身,却不做出任何大礼,仅仅只是微微一躬。 只因为他是徐阶。 “这账目虽骇人听闻,但既然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便有了对症下药的契机,圣上何必为了一群将死之虫,坏了这奉天殿的清静。” 皇帝的目光落在徐阶身上,那暴虐的气息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看着这位历经三代、稳坐钓鱼台的老臣,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朝堂上的势力分布。 徐家作为第一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按理说应当是这千万两亏空里吃得最满的一方。 可锦衣卫查了这么多年,徐家的账目却干净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徐阶本人的起居更是简朴到了苛刻的地步。 这份滴水不漏的定力,让皇帝在倚重他的同时,也生出深深的忌惮。 但眼下,皇帝需要这把老骨头来稳住大局。 皇帝走下御阶,来到徐阶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之遥。 “徐首辅,你是个明白人。”皇帝直视着徐阶的眼睛,语气放缓,字字千钧,“这折子上的千万两,不是一朝一夕贪出来的,这是大乾百年来定下的规矩,是世家与皇权共治结出的恶果。” “依你之见,这等积重难返的局面,当如何处之?” 徐阶迎着皇帝的审视,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 “回圣上的话,世家与皇权共治之局,本是开国之初为了安抚天下所设的权宜之计。” “如今百年过去,这权宜之计已成附骨之疽。老臣以为,非改不可,不破不立。”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如同言语悄悄话一般,只有他们君臣二人能够听见。 “那徐首辅以为,这第一世家的徐家,亦在这可改之列么?”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试探,连伏在地上的李伴伴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语。 徐阶没有丝毫迟疑,他对着天所敬了一礼,态度恭顺到了极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徐家世受皇恩,理当为天下表率!若朝廷要改这规矩,徐家自当首当其冲,绝无怨言。” 皇帝定定地看了徐阶良久,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冲破了殿内的压抑,透出掌控全局的畅快。 “好!好一个首当其冲!”皇帝转过身,大步走回御案前,将那本散落在地的密折重新捡起,扔在案头上,“既然首辅都点了头,那就动起来吧,这把火,就从今年的秋闱烧起。” 皇帝停顿了片刻,目光穿透殿门,望向宫城之外的夜空。 “许有德那个老滑头,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窝了才这么久,就整日里跟朕哭穷。” “前些日子,已经在朝会上表明,秋闱钱粮调度之事,全权交由许有德去办。” “他要人,朕给人!他要权,朕给权!朕倒要看看,他这把刀,能不能劈开这张铁网。” 徐阶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看着皇帝的背影,轻声问道:“圣上选了许家这把刀,可是以为许家那位在北境搅弄风云的丫头,加上京城里这位精打细算的父亲,这盘棋下起来格外有趣?” 皇帝转过身,端起御案上的一杯冷酒,遥遥对着徐阶举杯。 “徐首辅啊徐首辅,你总是能看穿朕的心思。” 话毕却是马上摇摇头说道:“应该说……是能看穿每一任皇帝的心思啊。” “朕本在被传位前,便久久听先皇说起徐首辅的城府之深啊!待到真正坐上这位子后,才知首辅你用心良苦。” 皇帝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天下是一盘大棋,朕是执棋之人,许家既然愿意做这过河的卒子,朕自然要给他们成全……至于这卒子最后是吃掉对面的老将,还是死在楚河汉界之上,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这便是皇家!” “这才是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