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拜天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拉过林剑行，背对着安小瞳，疯狂地使眼色，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林剑行能听见： “小剑兄弟，不，剑哥，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要是让小瞳知道了那是什么意思，她肯定跟你拼命。” 安小瞳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茫然：“你们在说什么？169到底什么意思？” 李拜天干笑了一声，声音干得像嚼沙子：“没……没什么。小剑兄弟开玩笑呢。” 林剑行诧异地看着他：“老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让你看编号后面的话。” 李拜天低头看向那段话——【神异物，编号169，双生猴像……一体双生……两只搂抱在一起的猴子雕像……灵魂……收容难度丁……】 “双生猴像，一体双生。这话怎么了？” “再后面。” “两只搂抱在一起的猴子雕像。” 啪——林剑行一拍手，声音清脆得像摔碎了一个盘子。 “就是这句话！之前，两个人同时接触到分开的猴子雕像，所以灵魂互换了。现在，两只猴子合在一起了，但两个人没有。”她顿了顿， “已知，灵魂互换的条件是——人和人分开，猴子和猴子也分开。那灵魂归位的条件，应该是——人和人合体，猴子和猴子也合体。” 李拜天愣了一下，觉得有几分道理。 但他的目光落在林剑行和安小瞳身上时，犯了难。让这两个人模仿那两只猴子雕像，抱在一起——恐怕…… 事情并没有像李拜天想象的那样发展。林剑行和安小瞳同时起身，朝对方走去。 她们面对面站定，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剑行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刚才摸都不让摸，现在倒是痛快了？” 安小瞳的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抱我自己，有什么问题？” 林剑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 两个人没有丝毫扭捏地抱在了一起。 林剑行的手臂环过安小瞳的腰，安小瞳的手臂搭在林剑行的肩上。 在这个时刻，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在占谁的便宜。 但那种拥抱自己的古怪感，让两个人都有些不适。 身子微微僵硬，像两台笨拙行动的机器人，手臂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呼吸不知道该调整到什么节奏。 李拜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里自动加了一层滤镜。 月华如练，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白色的梦境。 英俊的骑士少年将娇柔的黑裙少女拥入怀中，月光温柔，晚风停下，只剩下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时光仿佛在此驻足，静谧而美好。 五秒钟过去了。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还没换回来。 安小瞳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抱在一起大笑的猴子，又看了一眼林剑行：“或许，我们应该笑。” 林剑行看了看那两只咧着大嘴相拥而笑的猴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 “桀桀桀——”黑裙少女咧着嘴大笑起来，那模样古怪而僵硬，像是一个从来没笑过的人在努力模仿笑的表情。 “你笑得好难看。”安小瞳面无表情。 “我笑得难看和我有什么关系？”林剑行的笑声戛然而止，瞪着她， “那也是因为你长得难看！”她顿了顿，“我看你笑得就十分好看，好看极了，不愧是我的脸！” 安小瞳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气又笑，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拜天在旁边指挥：“那两只猴子雕像是脸贴着脸，侧着头，看向同一个方向。你们贴好了，看着我。” 两个人不情愿地把脸贴在一起，对着李拜天咧嘴大笑。 那模样说不出的滑稽——英俊的少年脸和清丽的少女脸挤在一起，两张嘴咧到了耳朵根，笑得比哭还难看。咔嚓——相机拍照声。 李拜天心满意足地看着照片，露出姨母笑，自言自语：“拍得不错。” 嗖——嗖——两道身影疾驰而来。林剑行和安小瞳同时冲到李拜天面前，皆不满地瞪着他。 下一秒，三个人都愣住了。 林剑行低头看着自己——衣衫褴褛，灰头土脸，手指甲里全是灰。 她又抬头看向安小瞳——美的宛若月下精灵的黑裙少女，浅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异彩，正在不断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那股久违的、熟悉的磅礴力量。 林剑行心生狂喜：“换回来了？！” 安小瞳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接连朝自己的裙子上拍去，几下就把那些脏手印拍掉了。 动作又快又狠，像是在拍打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剑行第一时间看向双生猴像。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拔出【裁决之剑】，对准那两只还抱在一起大笑的猴子，扣动了扳机。 “猴崽子，玩老子是吧！”砰砰砰——猩红色的子弹精准地打在猴像上。 猴像毫发无损，那些子弹被弹开，反射出去，惹得李拜天和安小瞳不断地闪躲。李拜天劝了几句，林剑行才停手。 他知道神异物没那么容易损坏，单纯是为了泄愤。 这段人生经历，被他视为奇耻大辱。不仅变成了女人，还浪费了好多时间。 愤怒之际，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李拜天和安小瞳。 两个人正在低语交谈，并不时看向她。 林剑行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这两个王八蛋，不会要卸磨杀驴吧？ 他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知道了他们毁掉U盘的任务。 “两位密谋什么呢？不如大点声，让我也听听。” 李拜天豪爽地一笑，那笑容真诚得像是在迎接多年未见的老友：“也没什么不能让小剑兄弟你知道的。我们在商量，怎么处理你。毕竟，你知道了无声法庭的部分秘密。” 林剑行冷笑了一声：“好啊。都特么不背人了是吧？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 李拜天诧异地看着她，声音里满是不解：“邀请你加入无声法庭，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他顿了顿，“小瞳和我说了，你在灰土小镇保护居民的英勇表现。你我也同行了一路，你是什么人，我多少也了解一些。 虽然嘴巴毒了点，但至少不是坏人。符合加入无声法庭的条件。” 林剑行的冷笑凝固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