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烬之眸的传说很多。”杨桀的声音平淡，“神明之眼，猩红病毒最初感染者的眼睛，神异物——你愿意相信哪种，随你。” 林剑行撇了撇嘴：“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杨桀那双还在流着血泪的眼睛，脑子里转得飞快。她救了他一命，不管他自己承不承认，这是事实。 救命之恩，得报。她开口了：“你欠我一条命。替我解决一个敌人。” 杨桀直接答应了，没有问敌人是谁。 那语气，那表情，那云淡风轻的从容，仿佛无论敌人是谁，在他眼里都一样。 林剑行心里暗暗点头：幽默飞镖人，跟人家学着点，这叫有效装逼。 她蹬鼻子上脸，又说了一句：“找到U盘之后，交给我。咱们两清。” 杨桀毫不犹豫：“明白了。” 林剑行诧异了。谁说杨桀是暴君的？ 人家多好说话，有恩必报，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她正想着，杨桀的下一句话把她所有的好感都砸了个粉碎。 “只要你成为我的女人，U盘我可以与你共享。” 林剑行愣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等会儿！你特么说啥？” “做我的女人。” 林剑行的火气蹭地一下蹿了上来，声音都高了八度：“你特么想女人想疯了？！恩将仇报是吧？忘本是吧？！” 她气得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张冷漠的脸上。杨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依然平淡：“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不管你愿不愿意，就这样决定了。” 林剑行被气笑了。 安小瞳到底长什么样啊，两个男的都盯上她——不对，白泽那个不能算人。 可惜没镜子，不然非得看看自己现在这张脸到底有多好看。 要不一会儿撒泡尿也行。 “小瞳小姐似乎遇到难处了。需要在下帮忙吗？”白泽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剑行的脸黑了。又来一个！ 接下来不会是什么“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的戏码吧？造孽啊。等换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169碎尸万段！ 她指着白泽，对杨桀怒骂：“杨桀！快把这个煞笔给我宰了！” 杨桀一动未动。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茫然，像是什么东西从他的记忆里被抽走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片刻后，他恢复了清明，剑眉紧皱，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那个女人不见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有趣。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是逃不掉的。” 他没有再看林剑行的方向，径直走向那个黑金盒子，虚空一握。 银白色的合金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蠕动、凹陷，将那个黑金盒子包裹起来，沉入地下深处。 林剑行心凉了半截。她本以为暴君能看到自己，说不定能对付白泽。现在看来，根本行不通。 白泽微笑地看着她，但说出来的话让人后背发凉：“这位叫杨桀的男人，实力很强。 但只是相对人类而言。而我——”他顿了顿，“并不是人。人怎么攻击到一个不存在的存在？” 林剑行双拳紧握。这点时间，根本支撑不了她跑多远。 即便跑出了实验基地，白泽恐怕也能瞬间追上来。 文明时代的人，到底是怎么收容这玩意儿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武力没用，只能智取。白泽缓缓站定，微笑着伸出手，朝她的方向探来，动作优雅得像在邀请一位女士共舞： “小瞳小姐，你思考的样子真是越发迷人了。请允许我无礼地品尝一下你的味道。”林剑行恍若未闻，继续思考。 039，以思想、知识、记忆为食。无法被攻击，无法被杀死。 他的食物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想攻击他，是不是也只能利用思想、知识、记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他的食物，但食物也能杀人。馒头是人类的食物，如何用馒头杀人？ 让人吃到噎死，撑死，或者用大量的馒头活活砸死。水滴石穿，谁说馒头不能砸死人？可上哪儿找那么多馒头？ 白泽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林剑行发动了鬼域。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出来，万物俱寂。 白泽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 林剑行蹲下身，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脑子转得飞快。她仔细回想换完身体之后的所有细节，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在脑子里回放。 白泽说是安小瞳放出了他，然后恩将仇报要吃安小瞳——跟杨桀有什么区别？全员忘本？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白泽既然不是实体，却能被关押起来。关押他的地方，一定有能够限制他的办法。 她拼命回忆之前遇到白泽的地方。那一排排的合金门——169就关在其中的一间里。安小瞳用剑砍开了两扇门，一扇是169的房间，另一扇……是那间堆满了电子产品的房间。 电脑，手机，硬盘，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电子设备，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像一间被遗忘的杂货间。那间房间，是关押白泽的。 为什么白泽的牢房里会有那么多电子产品？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那些电子产品里有什么？ 信息。知识。记忆。思想。那些东西，是白泽的食物。文明时代的人，用这些食物来收容他。 不是靠关押，是靠喂饱。他吃饱了，就不想出来了。 林剑行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白泽那张被定格在时间静止中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知道怎么对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