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实验体把手从洞里收了回来，缓缓站起身。五米多高的身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巨大的阴影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林剑行心中咯噔了一下。三双猩红色的眼睛还在盯着他，里面没有理智，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最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困惑？ 不对，不是困惑。是确认。它们在确认他到底是什么。 “干什么？”林剑行往后挪了一步，声音还稳，但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你们看清楚点，都哥们！自己人啊！卧槽……” 三道巨大的阴影同时朝他冲了过来。 林剑行掉头就跑，鞋底在地上磨出两道黑印，速度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你们这智商，连自己人都认不出来？？” 三只实验体动作敏捷得不像话，五米多高的身躯跑起来一点都不笨重，脚步快得像风，从三个方向呈合围之势不断逼近。 林剑行左冲右突，发现所有的生路都被堵死了。往左跑，有实验体； 往右跑，有实验体；往后跑，还是实验体。唯一没有实验体的方向，是众人进入的那个洞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洞里。 三只实验体紧随其后，巨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横冲直撞，墙壁被挤得掉渣。 跑了十几米，前面出现了一个拐角。林剑行迅速闪身漂移入弯，消失在拐角的另一边，隔绝了三只实验体的视线。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鬼域展开，万物俱寂，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少年剧烈的喘息声在静止的世界里回荡。 林剑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要不是弄不死你们，不然劳资今天非弄死你们！” 他直起身，原路返回。越过那三只还在拐角处张牙舞爪的实验体，从洞口溜了出来。 三只实验体一头扎进了拐角，巨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挤成一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然后消失在了通道深处。 林剑行站在洞口外面，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略感疑惑。 他总觉得这三只实验体，像是故意把他往实验基地里逼。想把我逼进实验基地送死？门都没有！ 五秒过去，危险解除。 林剑行美滋滋地开始捡垃圾。实验基地千疮百孔，好多地方被霍霍得塌了，碎石堆了一地。 他不深入内部，就在外围的碎石堆里翻找。找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一个漏了洞的金属杯子，断成两节的钢笔，智能机器人的脑壳，一截椅子腿，还有一台报废的全自动咖啡机。 他蹲在碎石堆里，看着面前那一堆破烂，沉默了很久。“裂开了。”“彻底裂开了。” 开一次鬼域弄死三只实验体，最终换来一堆破烂。 亏大了。 “我还就不信了。” 林剑行把那些破烂推到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在废墟中扫视，“一个尖端的实验基地，就爆出这么点垃圾？” 他不懈努力地翻找着，一块碎石一块碎石地翻，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终于，在一堆烧焦的废墟下面，他找到了。 一本被火烧了大半的记录本，封面已经焦黑卷曲，边缘烧成了灰，但中间还残留着一些字迹。 林剑行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碎石里抽出来，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封面。第一页，黑色的粗体标题，字迹还算清晰——神忌……编号……收容……后面的字烧没了。他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记载着不同编号神异物品的收容条件。 【神异物品，编号001……】后面是一大段空白，然后三个词：【不可描述、不可记录、不可收容！】 林剑行满头问号。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定那一段空白不是被烧掉的，是本来就空着的。 一大段空白，最后三个“不可”。有何不可？他又翻了一页。002，003，004——一直到010，都是同样的内容。010多写了几个字，但烧焦了，看不清。 林剑行把那一页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艹！” 他继续往后翻。书页越来越破，越来越焦，有的地方一碰就掉渣。 翻到编号039的时候，字迹忽然清晰了起来，像是这本记录本被烧到这一页的时候，火忽然灭了。 【神异物品，编号039，被遗忘的人。】林剑行的目光在“被遗忘的人”四个字上停了一下。人？也算神异物品？ 他继续往下看。【会被博学、复杂、有趣的人类吸引。以信息为食（记忆、知识、思想等一切非实物信息载体）。 无法攻击，无法杀死，可以收容。收容条件——】后面的字烧没了。林剑行翻到下一页，是039的配图。 焦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依稀可见那似乎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他翻看了良久，最终合上了记录本。有点用，但不多。 大部分都损毁了，好多神异物品只知道名字和编号，有的连收容条件都不知道，只知道个名字。 连编号到多少号都不清楚——后面的书页损毁更严重，有的直接烧没了，连灰都不剩。 他把记录本塞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月光下，那座巨大的实验基地矗立在他面前，墙上的破洞像一只只黑色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基地深处，战斗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