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陈启明拜访前任政法委书记孙德海的时候，这位前任政法委书记跟他说过，副书记曹广明是一个很有水平的人。 其能力、水平乃至眼界、格局，甚至远在魏清源之上。 让他当副书记都屈才了。 孙德海还说，在魏清源主政之下，曹广明身为副书记，本身的才能一直无法得到发挥。 菀城就是魏清源一个人的天下，曹广明跟他孙德海一样都被架空了。 只不过孙德海被架空得更窝囊、更明显一些。 曹广明是被魏清源架空的，孙德海则是被刘宏业架空的。 当时孙德海这样说，陈启明肯定不会通盘相信他。 而是把孙德海的这些话放在心里，准备以后要自己观察一下，自己品鉴一番，然后才能确定事实的真相。 并不是说陈启明会觉得孙德海欺骗他，但是每个人的角度不同，立场不同，观念不同，可能看待别人得出的结论就不一样。 或许在孙德海眼中有能力、有格局、有水平的人，在别人眼里就未必是。 事物的本质就在于与其他事物相比之间所呈现的差距。 就如小马过河，松鼠会觉得河水很深。 而老牛又觉得水很浅，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松鼠与老牛之间高度的差距。 孙德海能被刘宏业架空，而毫无还手之力，最终以非常窝囊的方式退休，也从侧面看出来孙德海这个人性格上是软弱的，手段上也并不强硬， 他本身也有着缺点存在。 因为这个原因，陈启明自然不会听风就是雨，他说什么就彻底相信。 但是跟曹广明谈了半个小时，他告辞离开之后，却真的认可了孙德海对曹广明的评价。 曹广明绝对是明事理的人，理论知识扎实，站位也比较有高度，对菀城的现状了解很深。只不过缺乏与魏清源的斗争精神。 他考虑的可能更多一些，不像陈启明，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惯着魏清源。 但无论怎么说，这是曹广明的一个缺点。 在高度评价曹广明的同时，陈启明也客观地看到他不足的一面。 总之，陈启明心里给出一个结论：这个人可以用，值得信赖。 这也算是陈启明这次找曹广明的一个收获。 可以用，可以信赖，只是在以后。 眼下陈启明要办的这件事情肯定不会跟曹广明说。 因为这件事情在现有人手的情况下，已经足可以顺利推进。 离开曹广明办公室回自己办公室的途中，陈启明在走廊上意外遇见了刘宏业。 他至今没有安排新的工作，依然在政法委挂着，并不管事，仿佛一个透明人一般。 这种情况，陈启明也没有说什么，总之是听之任之，当他不存在就是了。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已经跌落到尘埃里的人，当他在走廊遇见陈启明的时候，竟然站在走廊中间，定定地看着陈启明，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 目光里还带着仇恨的成分，拳头紧握，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动手一般。 陈启明的脚步停在刘宏业身前，看了他几眼。 他不屑于与这样一个人再发生这种争执，随即便无视了刘宏业的存在，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走廊足够宽，刘宏业的身体根本挡不住所有的空间。 “陈启明，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后悔你的所作所为！” 就在陈启明与刘宏业擦肩而过的瞬间，刘宏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陈启明的脚步一顿，随即迈着有节奏的步伐离去，仿佛没有听到刘宏业说什么一般。 陈启明非常清楚，刘宏业跟魏长安都跟菀城的娱乐场所牵绊很深。 只要这次展开行动，警方会有足够的能力把它们一一挖出来。 现在的刘宏业自己还不知道他将要面临的窘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依然在这里耍横放狠话。 陈启明根本都不屑跟他再多说一句话。 将要下班的时候，陈启明接到董建林的电话。 “董市长您好。” 陈启明并不确定董建林是在什么情况下给自己打的电话，也不确定董建林在哪里打的电话。 因为董建林是用手机给他打的。 因此打招呼的时候，陈启明一律采用公式化称呼。 董建林在电话里问：“启明书记，你那里说话方便吗？” 陈启明道：“方便，董市长您说就是了，现在什么情况？” 董建林道：“我已经从省城回来，现在在办公室，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就不见面谈了，我在这里给你简单说一下。” 陈启明点头：“好，您说。” 董建林道：“启明书记，你在林书记那里是真有面子。” “抵达省委大楼之后，我去见林书记，但是见林书记的人很多，都在那边排队，而我去了则是直接插队，林书记先见的我。” “要不是你事先跟林书记打了招呼，我还不知道要等多少时间。” “这种插队的情况，听说在林书记那里是很罕见的。” “启明书记，你都不知道，那些排队的人看我都是什么眼神，就是那种既想干掉我又无可奈何的眼神，还有满眼都是羡慕。” “见到我的时候，他们就算不认识，也都很客气地跟我打招呼，都不知道我是哪路神仙了。” 听着董建林在电话里的表述，陈启明笑了笑，问道：“那见了林书记之后是怎么谈的？” 董建林道：“我简单向林书记汇报了一下情况，林书记就没再多问。他说具体情况你这边都已经汇报过了，彼此一致就可以。” “随后他又让我汇报了一下咱们菀城市政府的总体工作情况，期间也询问了有关魏清源的一些情况，我也都是如实向林书记汇报的。” “其中就包括这几次常委会会议，他如何独断专权，如何不容人说话，如何包庇刘宏业等人的事情。” 陈启明笑了笑，问：“呵，好，后来呢？” 董建林道：“到后来林书记说把材料留下，其余的事情交给他们就行，手续完备之后，他会打电话通知我的，然后我就回来了。” “在中途我就接到了林书记的电话，他说省委与军方那边的程序已经走完，咱们这边等着军分区电话就行。” “他们军方内部还有程序要走，需要一些时间。” “好，很好，董市长，这次您辛苦了，等有新的进展，咱们再碰。” 陈启明心中大定，事情到这里，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