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葛大龙快步离开了小院。 范德强继续自斟自饮。 身边手下差不多有八十人，身上都带着武器。 等到明天上午，两队人马一块出发，范家和宋家的亲属在槐树屯大队故意拱火，挑拨对方先行动手。 一旦动起手来，范德强的手下将会集中火力弄死杨枫。 活着的时候，杨枫有无数的靠山，可这人一旦死了，再多的关系也会在一瞬间消失。 人走茶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没人会为一个死人多做纠缠，就算有，范德强稍微花点钱也能堵住这些人的嘴巴。 这套把戏范德强干了不止一次，要不，怎么能成为地区二道贩子当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斗不过就让这人彻底消失。 吞了此人的人脉，花点钱给自己消灾。 范德强干得比任何人都熟练，就连唐国忠也没有他心狠。 没过多久，宋老八，宋金彪，范德发三个人来到了屋里。 范德强笑容满面道：“来来来，都甭客气，坐下一块喝点，明天咱们就要去槐树屯大队了，今晚这顿酒就当成是壮行酒，大家同坐一条船，事情没有成功之前，谁也别想从这条船上下去。” 范德强先是满脸热情的招呼众人坐下喝酒，又话里有话的警告另外三个人，特别是弟弟范德发。 捡小便宜不要命，真要到了正经事上，怂得比谁都快。 范德强心狠手辣，谁敢背叛他，亲弟弟都不给面子。 范德发硬着头皮道：“大哥，你咋能这么说话呢，我可是你亲弟弟，既然决定和你一块对付杨枫，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不会眨眨眼睛。” “老二，你也甭多想，我就是这么说说罢了，喝酒。” 范德强一边喝着酒，一边与三人商议着大闹槐树屯大队的整体部署。 既然是械斗，肯定会有人命伤亡，公社和县里派人下来调查，必须咬死这件事情与范德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皆因为杨枫先前来此闹事，当众羞辱宋老八和范德发。 宋老八喝的有点上头，醉醺醺的保证一定把话咬死，谁问他都这么说。 宋金彪有些心神不宁的提醒道：“范大爷，那个叫秦铁军的干部，还在槐树屯大队待着呢，这么明火执仗打过去，这不是不给秦铁军面子吗？” “金彪，说你嫩，你还真是嫩得可以，别总把眼皮子放在对方的干部身份上，秦铁军这个人我早就打听过了，秦川的侄子，被他大爷派下来镀金摘桃子的愣头青。” 料到有人会提到秦铁军的名字，范德强不屑一顾的告诉几个人，秦川行署副专员的头衔看着唬人，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整个行署大院里，秦川排名最后，管着卫生和教育，手里没有多少实权。 至于侄子秦铁军，更是个欠揍的货。 刚来槐树公社，就把县里和地区的粮食爷给得罪了。 这种没脑子的货色看到械斗场景，吓也能给他吓死。 指望他插手调停，这小子保证跑的比谁都快。 范德发点头附和道：“我也听说了，这小子简直是虎得没边，我活了一大把岁数就没见过这么没长脑子的干部，第一天来公社报到，就把方爱国训得跟儿子似的，而且看得人五人六跟个文化人似的，连白猪是什么玩意儿都搞不清楚，那场笑话简直笑死我们大伙了。” 秦铁军下来挂职的第一天，尚未正式走马上任，就给他们老秦家丢了大人。 这件事情传的人尽皆知，还生出了不同的版本。 有人说秦铁军是个没脑子的虎逼，精神有点问题。 硬是被秦川塞下来镀金。 还有人讲秦铁军是个酒蒙子，每天起来要先喝两斤酒。 整天醉醺醺的说话不着调，办事更没个准谱。 反正各种传言都有。 都将秦铁军看作是当地的第一号大傻子。 宋老八得意洋洋道：“金彪，你听到了没有，秦铁军就是个草包，胆子恐怕还没有老鼠胆子大，指望他插手这件事情，往天上放两枪不吓死他，我宋老八的名字就倒着写，咱们当地经常发生械斗，也没见有谁受到追究，大不了赔点钱写个检讨事情就过去了。” 也正是这句话，促使几个人决定以械斗方式要杨枫的命。 民不举官不究，早已成为下面解决各种事情的不二之选。 道理说不通，就用拳头讲道理。 公社那点人根本压不住底下人的冲突。 有的时候，公社方面还会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方式，任由有矛盾的两个生产队先打一场。 把气出了再坐下来慢慢谈，主打一个只要不出人命，别的事情都不算大事。 出了人命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多是赔点钱，给个一两百块，死者家属保准乐得笑歪了嘴。 早晨天亮，三百多人像是训练过一样，汇成一条长龙朝着槐树屯大队地方向前进。 走在最前面的范德强拄着一根拐杖，耀武扬威的那股劲头就差刻在脸上了。 左右两边分别是葛大龙，宋老八，范德发，宋金彪等人。 葛大龙的八十名手下藏在人群当中，身上除了刀子，匕首，军刺还有为数不多的枪。 能用刀子捅死，杨枫就尽量不要开枪。 这边动了枪，槐树屯大队的民兵也会动枪。 以往打群架都是用冷兵器，很少动枪动炮。 要是刀子对付不了杨枫，就只能用一颗子弹送杨枫去阎王殿投胎了。 “快回去报告大队长，他们已经出发了。” 通往槐树屯大队的必经之路上，几人蹲在草丛里看向前方的大队人马。 两名腿脚快的民兵，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着跑回大队部报信。 三百多号人聚在一起行进，速度自然快不了，两名民兵刚到大队部，范德强的人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走完。 “大队长，他们来了，我瞅着其中有不少人怕是带着枪。” 两名民兵气喘吁吁将看到的情况，详细汇报给杨枫。 不少人腰里鼓鼓的，说明揣着短枪。 “你们回去继续监视，有什么新的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杨枫笑了笑。 接下来该秦铁军秦大干部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