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和方爱国全都清楚，秦铁军作为秦川的亲属，下来摘桃子的手段肯定会花样百出。 为此，二人都做了大量的心理准备。 可是谁也想不到，这小子能把无知直接刻在脸上。 仅仅因为白猪的名字当中有一个苏字，并且这种猪最开始来自苏盟，就认为养这种白猪等于和苏盟勾结在一起。 “杨枫，要不咱俩再商量一下，为了这么大点屁事闹到王局长办公室不值当。” 方爱国一个头两个大。 但凡秦铁军能找出些像样的毛病，方爱国都会高看他一眼，认可秦铁军有资格下来和杨枫斗法。 可这算怎么回事？ 真要计较起来，得知槐树屯大队有头外国奶牛，非得被秦铁军给宰了不可。 杨枫点上香烟，似笑非笑道：“方主任，你不觉得这样挺好的吗，这个无知的愣头青既然要在这件事情上上纲上线，咱们就陪他玩玩，你刚才说的没毛病，王局长确实不会惯着这种瘪犊子。” “但你觉得这个瘪犊子会因此而消停吗，我敢跟你打赌，王局长奈何不了他。” “王局长都奈何不了他？他真能狂成这个样子！” 方爱国再次觉得匪夷所思。 怪事年年有。 别人不说，就说杨枫。 每次都能给方爱国整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总觉得杨枫是自己的灾星，更是自己的克星。 可是和秦铁军比起来，杨枫简直可爱到方爱国都想亲他两口。 “杨队长，方主任，县粮食局还没有答复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方爱国犹豫着要不要把事闹这么大，秦铁军擅自离开会议室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杨枫满面笑容道：“秦干部，我们刚给县粮食局打完电话，王局长想和你当面谈谈，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这有什么可谈的！你们省的干部，不，咱们省的干部，怎么一点敏锐性都没有？这种事情应该第一时间予以否决，竟然还要再商量一下，坐我的吉普车，咱们立刻去县城。” 秦铁军不假思索的决定去和王胜利掰扯。 方爱国赶忙阻拦道：“铁军同志，要不咱们过两天再去，你先住下了解一下关于白猪的具体情况。” “方主任，希望你能够看清自己的立场，不要一步接一步的走向深渊！” 秦铁军像是被方爱国的话给气到了，竟然喷了方爱国一脸唾沫星子。 方爱国牙根气得痒痒的。 抬手抹了一把脸。 “好，去就去，上车！” 方爱国恨不得活活掐死瘪犊子。 秦川呀秦川，亏你是行署副专员，从哪弄了这么个无知的蠢货。 无知不可怕，可怕的是又无知又自信。 底层老百姓许多都是文盲，不清楚外界的变化，只知道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对这样的人，方爱国有足够的信心做说明解释工作。 可是碰上秦铁军这种货色，方爱国脾气再好，也差点把自己的肺给气炸了。 杨枫跟看西洋戏似的，嘴角上翘，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 后世的互联网上流传着一句脍炙人口的俏皮话。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 如果将这句话稍微改动一下，变成我方有神一般的队友，对方有猪一般的队友，这里的热闹可就大了去了。 坐上来自地区行署的吉普车，开车的司机表情茫然道：“咱们去哪？” “县粮食局！” 秦铁军厉声呵斥。 司机吓了一大跳，抬头看向后视镜。 杨枫笑容满面，方爱国阴沉着一张脸。 咋回事啊？ 秦副专员吩咐司机，将秦铁军平安地送到桦树公社。 任务是完成了，司机之所以没走，主要因为他身上还有另外一项使命，受到秦川秘书的暗示，观察一下秦铁军与桦树公社和下面各生产大队之间的关系。 简单来说。 就是桦树公社欢不欢迎秦铁军，如果情况出现异常，要马上告诉秦川的秘书。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车，你要是不会开，我就来开！” 等了几秒钟不见司机启动吉普车，秦铁军伸手推搡着司机。 “会开会开，你们坐稳了。” 吉普车司机猛踩油门，把车开出了公社大院。 秦铁军受了委屈也该是去地区行署诉苦，咋会去县粮食局呢？ 公社又不归县粮食局管。 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县粮食局大院门口。 秦铁军留下一句在这等着，率先走进了粮食局大门。 杨枫和方爱国互相看了一眼，方爱国小声道：“杨枫，一会儿我不吭声，你爱咋样咋样，只要别把人弄死了，你就算抽他两巴掌，我也给你兜着。” “方主任，有你这话你就瞧好吧。” 能把方爱国气成这样，杨枫倒也挺佩服秦铁军。 片刻后，三个人一同来到了王胜利的办公室。 “王局长，取消饲养白猪的批文，为什么你没有当场答应？这种猪来自苏盟，是我们敌人的猪，养它是在资敌，和苏盟人互相勾结，这是严重的错误，这件事情要马上停下！” 王胜利一声不吭紧锁着眉头。 秦川的亲戚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秦铁军颐指气使道：“王胜利同志，我没想到当地的干部如此的麻木不仁，公社和槐树屯大队他们不理解这其中的问题，只知道这是养猪，到了你这个级别，难道你也一样无知吗？” “苏盟在边境陈兵，与我方对峙了十几年，又屡次派遣敌特来我们这里搞破坏，无论从哪一点来说，他们都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之一，买敌人的东西，出了事情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王胜利的反应仍旧是一言不发。 方爱国有些不明所以，余光偷瞧着杨枫。 杨枫耸耸肩膀，碰到这么个无知的货，你让王胜利说什么？ 劈头盖脸骂他一顿，简直是掉价。 眼瞅着王胜利眼神怪异，闭口不言，秦铁军拍着桌子说道：“王胜利同志，你是个老同志，如果连你也麻木不仁，看不清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将上报专门部门，追究你的所有责任。” “啪！” 王胜利拍案而起。 一巴掌拍下去，整间办公室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