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地区粮食局家属院干部楼。 蔡援朝夹着烟，跷腿坐在软皮沙发。 “枫子，你也是吃过见过的主，这箱茅台有啥了不起的，看把你给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酒蒙子呢。” 望着弯腰检查茅台的杨枫，蔡援朝忍不住取笑他能挣钱，会花钱。 就是偶尔露出小家子气。 几瓶白酒而已，又不是啥好玩意。 杨枫一进门就盯着这些东西不放。 “蔡哥，也就是你够敞亮，换作别人，哪舍得送我这么好的东西，到时候将这些酒送给我老丈人，我得跟他们好好夸夸你，再介绍介绍这酒有多好喝。” 恭维了蔡援朝几句，杨枫继续检查箱子里的六瓶车轮茅台。 几瓶酒有些年头了，万幸保存非常好。 从瓶身到贴在上面的标签，没有任何破损的地方。 不可否认。 七十年代的茅台酒，已经进入了“奢侈品”行列。 只不过这种奢侈。 更多是体现在数量，而非价格方面。 每年只有少部分流入市场，大部分被列为专供品。 后世动辄以每瓶百万计算的车轮茅台。 到了蔡援朝面前，就跟块八毛钱的东西似的。 没有任何犹豫地送了出去。 “东西既然已经送给你了，回去你咋看都行，枫子，你赶紧坐下，咱们俩唠唠。” 蔡援朝可没工夫看杨枫鉴定白酒，指了指旁边的软皮沙发让他坐下。 茅台七八块钱一瓶。 对蔡援朝这种高干子弟来说，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喝的都是从毛子那边弄到的洋酒。 杨枫随即坐到了蔡援朝旁边，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取出一根放在嘴里。 蔡援朝将打火机推了过去，说道：“枫子，说正经的，过两天，年也就算过完了，你总不会一直在家猫着吧？咋样，带上你的人给我弄点熊胆？” “蔡哥，这话让你说的，好像熊胆漫山遍野等着我去拿似的。” 杨枫用打火机把烟点上，半开玩笑地问起蔡援朝索要熊胆的同意。 “娘的，说起这事我就想笑，那帮毛子也不知道是咋想的，风一阵雨一阵的，前不久哭着喊着让我给他们弄一头老虎，说虎骨是一等一的好药，过年前，他们这边的办事人员又找到了我，提出了想要六颗熊胆。” “我当时还挺纳闷，这玩意不是中药材吗，老毛子还信这个？后来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熊胆和虎骨有一样的效果，老爷们吃了不但能够龙精虎猛，而且还能延年益寿。” “送上门的钱，咱能不要吗？” 蔡援朝不加掩饰地说出意图。 和之前的老虎一样。 这次的买主，仍旧是毛子驻国内的商务人员。 杨枫听完暗自觉得好笑。 有钱任性四个字，眼下正被毛子体现得淋漓尽致。 后世许多人只知道，沙漠那边的土豪不差钱。 殊不知。 老大哥目前同样不差钱。 靠着石油战争挣得盆满钵满，毛子高层的奢靡可见一斑。 蔡援朝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扭过头说道：“枫子，这事我谁也没有告诉，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找你过来商量，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里头的利润有多大，人家给我多少钱，我就不和你说了，只要你能给我弄到六个熊胆，每个熊胆，我给你八百块。” 说罢，蔡援朝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对于熊胆的品质，蔡援朝根本不在乎。 也不是他不在乎。 而是毛子那边的人不懂里头的门道。 听风就是雨。 觉得虎骨和熊胆有着相同的强身健体效果。 拿出了一笔让蔡援朝拒绝不了的天文数字。 杨枫没有马上给出回复，盘算着如何给蔡援朝弄到六个熊胆。 无论棕熊还是黑熊，眼下都在各自的仓子里冬眠。 相比起夏天和秋天。 冬天猎熊同样风险不小，但只要小心应对，还是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的。 “枫子，你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适，你说一个价，行的话，我再给你加点。” 等了一会不见杨枫给出答复，蔡援朝不由得有些急了。 不是没办法，通过别的渠道弄到熊胆。 不过那些渠道或多或少都有些风险，而且时间方面无法保证。 蔡援朝不止一次和杨枫打交道，杨枫有多大本事，蔡援朝当场就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 最最重要的是，杨枫是个聪明人。 并且早就知道蔡援朝和毛子私底下做买卖的事。 二人合作不但趁手，而且放心。 杨枫说道：“蔡哥，熊胆什么时候要？” “四月份之前。” “行。” 杨枫果断答应蔡援朝提出的要求，随后话锋一转。 询问蔡援朝能不能从毛子手里，也给他倒腾点东西。 “你想要啥？” 蔡援朝问道。 “蔡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老毛子那边啥都缺，就是不缺工业品。” 杨枫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出清单。 包括各类家用电器，多种日用商品。 国内的物资匮乏情况，直到八十年代中期才有所改善。 电冰箱，电风扇，录音机…… 这些后世司空见惯的家用电器，放在当前这个年代，就算是有钱有票有关系，也未必能够弄到手。 就算有机会，也要等待许久。 反观毛子家里，轻工业极度匮乏，重工业高度发达。 目前，杨枫手里握着柴油发电机，并且还有相当数量的柴油票。 电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接下来，就该考虑再给家里添置一些电器了。 至于怎么对外解释。 这个问题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道迈不过去的门槛。 而对杨枫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有人问起，就说是朋友送的。 只要有蔡援朝出面作保，无论是公社一级还是其他人，即使心里有疑惑，也不敢把这种事摆在明面来说。 “枫子，我现在才发现，别人都说我蔡援朝胆子大，你的胆子一点都不比我小，这么多东西，你也是真敢要啊。” 蔡援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语气痛快地说道：“你办事痛快，我也痛快，只要尽快把六个熊胆给我找到，咱们啥都好说。” “你要的那些工业品，就算动用所有关系，我也一定满足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