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啊杨枫，你可真是我活爹，咱们昨天坐了一整天的火车，今天早晨刚到家，我眼睛刚合上就被你从炕上给拉起来了。” “咱们一队这么多人，你干啥就盯着我不放呢？” 茫茫雪原上，何大驴赶着一辆马拉爬犁，表情雀跃的风驰电掣。 杨枫说有了这根杆子，就能看到盒子里的小人。 听到这话，何大驴激动得直蹦高。 杨枫抱着丫丫低声给闺女讲故事，何老蔫翻来覆去地嘟囔着，杨枫使唤人从来都是往死里使唤。 杨枫回头笑道：“老蔫叔，可不是我把你从炕上揪起来的，是你家大驴。” “这有区别吗？” 何老蔫瞪着眼珠子笑骂道：“大驴这傻小子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你说话比我这个亲爹都好使，往后我要是被你给气死了，就让大驴认你当爹，吃你的喝你的穿你的。” “真的吗？爹，我真的能认枫哥当爹吗？” 何大驴猛地回头，爆出了一句差点没气死何老蔫的虎狼之语。 “滚犊子！” 何老蔫又好笑又无奈。 他算是看透了，何大驴这小子，真的是将杨枫当成了半个爹。 “枫子，话说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木头杆子？随便找个不就行了吗？非得往这深山沟里钻。” 弄回一台电视，何老蔫感觉都不够杨枫折腾。 先是去高木匠家待了一个多小时，研究着组装啥铝条。 紧接着。 又带着他跟何大驴，赶着爬犁往山沟里跑。 沿途那么多树木，杨枫看都不看。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要做电线杆子，还是准备做个宝塔。 杨枫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老蔫叔，你就别吵吵了，刚才那些都是杨树，杨木太软了做电线杆子不结实，风稍微一大，就能把电线吹得摇摇晃晃。” “用来接信号的杆子一旦摇晃，电视也就没了信号，至于其他的树也不行，只能用松树。” “爹，你懂得可真多。” 丫丫听不懂这么多大道理，只觉得杨枫说啥都是对的。 “瞧瞧，还是我闺女跟我一条心。” 杨枫帮着丫丫裹紧了小棉袄，唯恐寒风冻着闺女。 按照杨枫的指引。 爬犁又朝前走了大概一两里。 看到松树的踪影，杨枫及时喊停。 随即，杨枫将丫丫交给何大驴抱着，再三叮嘱道：“大驴，你今天的任务是给我看着丫丫，千万别往前头凑，老蔫叔，跟我走。” 话音落下，杨枫从爬犁上拿下油锯。 “你就可着我一个人折腾吧，老张今个也没啥事儿，你咋不去折腾他呢？” 何老蔫吐槽道。 “这不是显得您的身子骨，比张叔要好吗？你要是七老八十走不动道，我绝对不来找你。” 杨枫一边开着玩笑，一边顶风冒雪地来到了一棵松树前。 抬头望望。 松树差不多能有十五六米高。 树干笔直，从树根到树梢都看不到任何弯曲的地方。 大小粗细。 正好用来做电视信号的接收杆。 “老蔫叔，你们都往后退一退，我不让你们过来，你们谁都别过来。” 杨枫将油锯放在地上摘下手闷子，往手掌心吐了口唾沫。 搓了搓有些发僵的双手，再次拿起油锯。 拎着油锯，杨枫仰头朝四周大声喊道：“林子里有没有人？有人赶紧吱一声，这边要放树了！” 一连喊了三声，不见周围有人回应，杨枫这才放心。 按照山里的老传统，每次伐木都需要连续喊几嗓子，防止有人突然出现，又或者放树的过程中砸到路过的山民。 随着一阵刺耳的滋啦声，树身木屑四溅。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一棵松树被油锯拦腰锯断。 十几米高的松树轰然倒在了地上，震得四周树木上的雪花飘飘洒洒。 接着。 杨枫一鼓作气地拎着油锯开始修剪树上的枝杈，从上到下修剪得整整齐齐。 何大驴抱着丫丫直咧嘴：“枫哥，你这手活干得真利索，不像我爹，大冬天尿个尿都哩哩啦啦。” “大驴叔，为啥呀？” 丫丫歪着小脑袋看向何大驴。 “爹，为啥呀？” 何大驴目光清澈地盯着何老蔫。 何老蔫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骂道：“为啥？老子也想问问为啥能生下你这个瘪犊子，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啥孽，那点事儿全让你给我抖了出来。” 杨枫笑得肚子疼。 休息一会，杨枫继续修剪松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根光滑笔直的杆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何老蔫背着手打量着地上的杆子。 不得不说。 伐木这件事，杨枫真是太有天赋了。 老爷们对于又长又直的东西，都有一种发自骨髓的喜爱。 何老蔫自然也不例外。 “老蔫叔别看了，赶紧把这根松木杆子绑在爬犁后头，死冷寒天的，你愿意在山里待着，我闺女可受不得冻。” 放回油锯，杨枫找来绳子，喊来何老蔫配合一块将杆子绑在爬犁上。 回到屯子，时间来到了下午。 高木匠这边根据杨枫画下的草图，做了几个标准的铝条木框。 随着一切准备就绪，距离电视接收到画面只剩下最后一步。 挖坑将长杆子插进坑里，然后用土夯实。 数九寒天，地面土层堪比钢铁。 好在何大驴力气大。 双手握着镐把，玩了命地往下砸。 天快黑的时候，何大驴一个人一把镐头，硬生生地刨出了一个大坑。 隔天中午。 杨枫，刘秀莲，三个媳妇儿还有丫丫，眼巴巴地看着头顶上的灯泡。 早在多年前，槐树屯大队家家户户都装了灯泡。 只不过落灰的时候多，用起来的时候少。 每天只有一到三个钟头的电，啥时候来电全靠运气。 大家伙宁可用马灯，煤油灯。 也没人愿意在这上面费心思。 “亮了亮了，枫哥，灯泡亮了！” 左等右等，时间移动到下午两点钟，屋里的灯泡毫无征兆地亮了。 白青青叽叽喳喳地伸手就要去开电视。 杨枫拦住白青青，说道：“青青，你出去站在杆子旁边，我让你怎么弄，你就怎么弄。”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到底能不能出现画面，杨枫心里也没有谱。 如果没有出现画面，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天线杆子需要调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