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原定于后天展开。 东西丢失，谈判也将会直接告吹。 外商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等着。 离开以后，再想把他们请回来。 必须重新支付人家的来回机票和差旅费。 张权用胳膊肘碰了碰何老蔫，压低声音道：“老登，上万美刀是多少钱？” “你问我，我问谁去？应该和上万块差不多吧。” 何老蔫嘀嘀咕咕。 孟繁春不动声色地冲二人做了一个十的手势。 两个乡下老头不知道一万美刀等于多少。 长期在农科院工作的孟繁春比谁都清楚，按照官方汇率，一美刀能够兑换一块五毛钱。 而这，仅仅只是官方汇率。 拿到黑市，一万美刀差不多可以兑换十万元。 张权读懂了孟繁春手势的意思，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写满洋文的几张纸，竟然价值十万块？ 即便是做梦，张权都不敢做这种夸张的梦。 十万块能换多少大团结？ 一百张大团结是一千块，一千张是一万。 一万张才是十万。 何老蔫脸都白了，全部换成大团结，能活活将两个人给压死。 片刻后，陈院长平复了情绪，感慨万千道：“杨同志，你们是在这采购种子的吧？为了表达对你的谢意，无论你们今天买多少种子，我个人给你们报销。” “另外，请你务必去我家吃顿便饭，谢谢你为相关部门和我个人，挽回了重大经济损失，也替我保住了得来不易的工作机会。” 听到这话，杨枫向孟繁春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孟繁春冲着杨枫做了个口型。 示意杨枫马上答应。 不怪陈院长这么激动。 老爷子刚刚恢复名誉，重新恢复工作不久。 如果第一个大项目搞黄了，真的是要了老头半条命。 五十年代初，陈院长放弃国外的优渥条件和高薪工作，毅然决然地回国参加农业建设。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陈院长遭了不少的罪。 中间十几年，一直在下面蹲着，直到去年才被恢复名誉，重新担任农科院一把手。 不仅是省里的各级农业专家，即使在京城也是挂了号的农业权威。 七十岁的老人蹉跎了大量光阴。 陈院长每次开会，都说要把一天当成一年来过。 这次的项目引进，陈院长耗费了不少心血。 如果公文包里的东西不见了，只怕老爷子会有个三长两短。 没有看懂孟繁春口型的全部意思，不过杨枫猜也能猜到一些。 现阶段。 科研人员个个都是多面手，老辈儿的科学家更是一腔热血地扑在工作上。 不计名不计利，献了青春献子孙。 “陈院长，您一把年纪依旧工作在科研战线的第一线，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无数人学习。至于说感谢，就万万谈不到了，我相信但凡有人看到这个公文包，都一定会送回到农科院，我也是恰逢其会地捡到了，实在当不得您如此重谢。” 不管陈院长怎么说，杨枫态度坚决，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绝不能占陈院长便宜。 陈院长表情有些意外。 没想到杨枫拒绝得这么干脆。 虽不清楚杨枫几人要买多少种子，不过大老远来一趟省城，怎么也要买个二三百块钱的种子。 二三百块钱对于底层的生产队和贫下中农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同志们，杨同志高风亮节，不贪小利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陈院长转过身狠狠地夸了杨枫几句。 老爷子搞了一辈子的科学研究，对于人情世故不甚了解。 听不出杨枫是真心婉拒，还是另有所图。 只觉得杨枫的高风亮节十分宝贵。 张权慢慢琢磨过味儿来了，丢给何老蔫一个配合的目光。 都是见过世面的老狐狸。 二人谁能听不出，杨枫这话三分真七分假。 “陈院长，杨枫说得没错，我们购买种子是生产大队的公事，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拾金不昧是上级一贯宣传的精神，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张权正色说道。 “对对对，不能混为一谈，该多少是多少。” 何老蔫连连附和。 见三人态度坚决，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免费馈赠，陈院长感叹道：“小杨同志，还有这两位同志，既然你们不愿意接受我的馈赠，请你们一定去我家吃顿便饭。” “我家就在这附近，咱们步行就能过去。” “陈院长，吃饭之前，我能不能先和你申请一件事情？” 杨枫不紧不慢道。 “好好好，你说。” 陈院长既是老一辈的科学家，更是一名传统的知识分子。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他们这一代人从小接受的教育。 听到杨枫总算有了请求，陈院长保证只要在不违反相关政策和规定的前提下，任何事情他都可以特事特办。 杨枫说道：“除了这些种子，我们大队还打算买三十头长白猪的猪崽，包括一头黑白花奶牛，孟技术员之前已经对我们进行了详细的介绍，钱，我们也已经带来了，现在就等着您批准。” “哦，黑白花奶牛？长白猪的猪仔？” 这一回，不但陈院长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身后陪同人员也被这句话弄得有些发蒙。 几乎每个月，都有来自下面生产队，公社，农场，兵团的相关人员。 过来接洽购买种禽和优质种子，大型畜牧。 这么多年，看上黑白花奶牛和长白猪的人寥寥无几。 但凡听完介绍，这些人基本都会退避三舍。 没有想到有人竟一口气，买了这么多的白猪猪崽，而且还要顺带一头奶牛。 陈院长纳闷之际，旁边的秘书开口道：“杨同志，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生产队放着传统黑猪不养，为什么要购买长白猪的猪崽呢？” “支书，这个问题，你来回答吧。” 杨枫看向张权。 关于白猪猪仔的各种优点，杨枫已经讲过无数遍。 听得张权耳根子都快听出茧子了。 杨枫将这次露脸的机会，主动让给了老张同志。 张权冲杨枫笑了笑，一本正经道：“为了响应上级鼓励广大贫下中农，发展副业的号召，我们生产大队经过多方研究，认为这种来自国外的白猪猪仔，更加适合我们饲养。” “白猪的瘦肉率偏高，但和传统的黑猪比起来，优势也是十分的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