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知道他的身份？” 秋菊追问了一句。 “知道，能改变你们命运的人物，当然，也有可能会杀了红菱，让你们失去唯一的救命稻草。” 欢娘淡淡道。 猜到了，那便是有了底气。 秋菊微怔，随后的眼里就是掩盖不住的惊慌。 然后，就突然跪在了欢娘面前。 “求姑娘，救姐姐，定要保住姐姐的命。” 她信了，信欢娘所说的一切。 那就意味着，欢娘猜的没错，秋菊不是全然不知。 甚至要比她以为的，知道的还多。 自己还真是差点被她给骗了。 “所以她的计划是什么？” 欢娘将她扶起，拉到红菱那屋子里。 “姐姐说，她要取代老鸨，今晚……姑娘会过来，让我领着您上楼，给她信号，她会带着今晚的贵客出来，见见您。” 秋菊认真道。 说这话时，眼泪汪汪，看着可怜极了。 所以刚才的碰面，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 “为何要见我？” 红菱不可能知道她以前在国公府做过丫鬟，而且就算碰巧知道了，她和那李世子素无交集，让她见了没用。 秋菊抬起一双泪眼，眼巴巴的看着她，瞧着，像是被欺负了一般。 “您……您是有身份的人，姐姐说，那人再嚣张，也会有所忌惮。” “再者，有您在，她便有了和那人谈判的筹码。” 说到后面，秋菊收了些声音，好似有些心虚。 欢娘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红菱利用了。 而且，利用的还不止是她。 是相爷。 怪不得，先前红菱想让相爷过来，原来是要借势，借着相爷的背景，那李世子，便会有所忌惮。 红菱可真是好算计阿。 只怕她早就决定要这么做了，当初在相府，她便有所暗示。 一时间，欢娘心情格外沉闷。 既然她都安排好了，那待在这里，也没劲。 她便要往外走去。 “姑娘，您说要救姐姐的……” 秋菊拉着她裙摆，小心翼翼的祈求。 “既然她是相爷的人，那李世子，怎会动她呢？死不了的。” 欢娘冷笑。 便甩开秋菊的手，往外走去。 夜色下，马车从黑市离开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欢娘有种自投罗网，被算计了的烦躁。 可是以红菱的处境，她确实需要借势，才可能斗赢老鸨，改变这里的一切。 并且欢娘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要不惜一切帮助她，除掉那老鸨。 思来想去，让她最无法接受的，大概就是……相爷被利用了。 所以回到相府后，三更半夜，她又去了长风院。 “爷可睡了？” 她犹豫着，这个时辰是不是不该打扰？ 便站在门口，问守卫，目光却落在了远处，相爷的寝卧。 谁想刚问完，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寝卧的灯亮起，门开了。 颀长的身影就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 目光依旧清冷，仿佛那高高在上，触之不及的月。 欢娘便情不自禁的走到了他面前。 “这么快便回来了？看来我低估了你的办事能力。” 话落。 欢娘便搂住了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萧怀停嘴角还未蔓延开的笑意凝固，下意识抬头，抚摸着欢娘的后脑，柔顺的发，好像透过掌心的毛孔，窜进了心里。 “怎么了？” 可他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 这一问，欢娘便更加的愧疚。 他越好，欢娘心里就越慌。 “爷，我做错了事，我对不起您。” 她哽咽，带着深深的忏悔。 萧怀停蹙了蹙眉，拉住她环在他后腰的手，将人推开了写些，分开一些距离，能说话。 也能看看她。 目光平静的从她身上扫过，从头发丝，到衣裳，最后看了看鞋。 “你做了什么？” 略带审视，还藏着一丝没暴露的戾气。 欢娘却没察觉异常，只是红着眼眶，说起了经过。 “我去了红窑，去见红菱，可是去了我才知道……” 她没说红菱的打算，只是讲述了自己遇到的一切，还有红菱和那李世子离开的事。 可萧怀停那带着审视的眼神，在她说完话以后，目光就再次变得柔和，就和刚才一样。 “所以，你认为，是因红菱利用了你，借了我的名声，你对不起我吗？” 仿佛红菱这样的小心思，他想都不用想，就能识破。 而且，立刻就知道了欢娘的想法。 “是，是这样。” 大手再次抚过她的脸，指腹轻轻的从侧脸掠过，捋顺了飘在脸颊上的碎发。 欢娘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害怕从他眼里看到失望，厌恶的神情。 她不想被爷厌恶。 那一刻，她想不到被厌恶的后果，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那样的眼神。 “所以你便负气，回来了？” 他问，她便又点了点头。 “那是要和红菱决裂，再也不去红窑？” 只听爷又问。 欢娘连忙摇头，她还真没那么想过。 “木已成舟，红菱已经利用了我，如果她能成功说服那李世子，以后红窑就在她手里，我出了力，没理由不拿回自己那一份。” 去，肯定是要去的。 拿下红窑，她另有打算。 萧怀停的脸上，便多了一丝不大明显的笑意。 “还不算太蠢。” 他低笑。 人不大聪明，但好在不是冲动鲁莽之人。 欢娘都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爷。 “您……在夸我吗？” 她不大敢相信的问道。 明明她还连累了他，可爷的样子，似乎就不在意。 “就这件事而言，没什么能夸的。” 只见他轻摇头，说的一本正经。 欢娘情绪低落的垂下头，她就知道，这件事就是做错了。 “走吧，送你回去。” 萧怀停牵起她的手，就往院外走去。 欢娘怔愣，一抬头便看到相爷高大的身影，完美的侧脸，总是波澜不惊，仿佛任何事情在他那里，都不足挂齿。 被他牵着，是那么安心。 可……他为何要那么宠着她？做错事了，还送她回去？ 就住隔壁而已，在相府，难道她还能失踪吗？ 一阵又一阵的暖意袭上心头。 一晃神，居然就到了。 欢娘都还舍不得松开。 “想往上爬，你可以利用一切周围能利用的东西，包括人，当然，要你有那个本事利用。” 萧怀停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