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发娘仔细打量了一下杨五妮，冷静的回答。 “姨，不是村里的账，是我和胡先发两个人之间的账。 我新找了一个男人是卖猪肉的条件好，我知道他犯了事儿想帮帮他。 胡村长要是不在，那就算了，等他啥时候回来，你让他去镇子上找我。 我男人就在市场里卖猪肉，你让他打听韩立强就行。 你就说我是以前和他相好的，要见他一面、给他拿钱。 要帮他照顾家里人，让他能放心的走。” 杨五妮说完，把围着脸的头巾子扒开一个缝隙。 把眼睛露出来，使劲儿的挤出几滴眼泪给胡先发娘看。 “闺女，你可真是个好人，我儿子能认识你是他烧了高香。 这孩子也不知道天天在哪儿待着，我惦记的一晚上一晚上睡不着觉。 他不缺钱，就是惦记我们娘仨儿没有人照顾。 只要他回来，我就让他去找你，你劝劝他，让他赶紧走。 派出所的车天天来家里点卯，我这老婆子胆子小。 一听见吉普车的响声，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胡先发娘被杨五妮的“真诚”打动，趿拉着鞋送她出屋。 “姨，你别出来，让别人看见还以为咱在密谋啥。 你别忘了告诉胡先发，我在市场等他来。” 杨五妮把胡先发娘推进屋子，自己盖好脸，赶着毛驴车往家走。 “五妮，你这是找作死，万一胡先发就在他家跟前儿蹲着，你还能活着回来吗？” 杨德明听杨五妮回家和他说自己去找胡先发。 顿时就一巴掌拍在饭桌子上，把碗筷都震得跳了起来，摔了一个猝不及防。 “爹，我今天想了一天，咱一直等着、防着不是办法。 要上赶着去找胡先发，只有这样才能尽快的把胡先发引出来。 只要这家伙在暗处，下一个死的就不知道会是谁。 他是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多赚一个，和咱不一样。 咱坐在家里就是等他杀，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 他不会想到，我敢去他家里找他，还以为自己的老相好要帮他忙。 我明天早上就去报告王所长，只要胡先发去了市场就没个跑儿。”杨五妮拍着胸脯向杨德明保证。 “五妮，你这孩子，要听你爹的话，张长耀死了咱的日子还得继续过呢？ 你还有闻达和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仲秋、廖智，你爹、你叔，咱们一大家子。 不能为了张长耀把命豁出去，那样做不值当。 你看看他们老张家，知道长耀要死，连一个人芽儿都没来。 这样没人性的人家，尽早和他们躲离开关系最好。” 赵秀兰一改往日乖巧顺从的模样，伶牙俐齿的想要说服杨五妮。 秀兰姨，你这话说的不对，张长耀不管死活。 都是和我杨五妮一个被窝儿里睡过的爷们儿。 他爹、他哥管不管他，和我没有关系，我必须要替他报仇，谁也挡不住。 别说胡先发是一个和咱一样的人，他就是长了三头六臂，我杨五妮也要会会他。 他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他，反正我们俩只能活一个。 明知道仇人是谁不敢去找，男人没咽气就打算他死后咋样？ 这样不是人干的事儿，我杨五妮做不出来。 你们谁怕死，怕受我连累，现在就可以离开这个家。 秀兰姨你回你自己屋子里住，爹、老叔你们回岗岗屯。 廖智，我明天把你和闻达送回到你爹家。 这样就剩我自己，我就可以不需要顾及你们，放开手脚和胡先发干一场。” 杨五妮说完就开始叠杨德明和杨德山，还有廖智的衣服。 “五妮，我不会走，你不嫌弃我累赘，我就陪着你去。 要死咱就死在一起，要活咱就一起活下去。 大不了咱们俩变成一对儿瘫吧，这样还能互相照顾。” 廖智眼神坚定，一只手抖搂开杨五妮叠好的衣服。 “嗯！也行，你带着闻达回去，你爹够呛能要你。 我要是没打过胡先发，死了，你就带着闻达在这个家里继续活着，把他养大。 你身子不方便，不用去管我和张长耀，我们就是死了，政府也能把我们发送走。 谁也不能看着人死在卫生院和大街上不管是吧？” 杨五妮把廖智的衣服挑出来，开始拾掇杨德明和杨德山的。 “五妮，老叔不走，老叔和你一起去抓胡先发。 你别看老叔现在长得瘦，除了骨头可都是肉。 我就抱住那小子的腰，一个猛摔，把他的门牙卡掉。” 杨德山走过来，把自己的衣服拽出来，扔在了廖智的衣服里。 “你们这些孽障，屁能耐没有，牛皮吹的“咚咚”响。 整得好像你们一个个，能帮得上五妮的忙似的。 五妮，你也别和我来这套，你这是明知道大家伙不能离开你，和我们耍小性子。 胡先发当了这些年村长，脑袋也不是白给的。 他就是不怀疑你，也不会直接去市场找你。 只要派出所那头有风吹草动，胡先发就不会露面。 咱们要想抓住他，就不能报派出所，只要没有派出所的人在附近，他才敢露头。 明天廖智还在原来的地方摆摊儿，我在你四姐夫跟前儿坐着。 只要是有人打探韩立强问他媳妇儿，我就假装带着他去找。 只要离他近一些，我就能手拿把掐的逮住胡先发。 你爹我可不是白给的，有我在咋也不能让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和杀人犯拼命去。” 杨德明撸起袖子，给杨五妮看自己胳膊上的腱子肉。 “爹，我……我不是要逼你去抓胡先发，我是……” 杨五妮挠着脑袋，撇了一下嘴，有一些难为情。 “你是啥……你是怕你爹老了，胆子小，不敢去抓杀人犯，是吧？” 杨德明揪住杨五妮的一只辫子扯了一下。 五妮设计欲擒狼，佯逐亲人避祸殃。 阖家誓死不相弃，爹叔鼎力慨担当。 廖智为杨德明赋诗一首，把杨德明说的顿时羞红了脸。 早上杨五妮把廖智的摊位安排好，看着杨德明搬个板凳坐在韩立强身后。 才赶着毛驴车离开，去卫生院替换齐仲秋让他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