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懂。” 杨锐说完，又转身回试衣间换下。 陈雪茹接过衣服，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抄起剪刀针线就忙活起来。 她手脚利索，二十分钟不到，就改得妥妥帖帖，重新递进去。 杨锐再穿一次，前后左右照了照镜子，点头：“可以了。” 结完尾款，拎着衣袋转身出门，动作利落得像阵风。 明天就要见大领导了，这套衣服，刚刚好。 “啧，人挺酷，话不多。” 陈雪茹望着门口那抹背影，摇摇头，顺手把剪刀插回针线筐里。 杨锐早走远了，自然听不见。就算听见，也不会回头，他对陈雪茹，从来就没动过那根心思。 第二天。 杨锐照例先拐去特战组转了一圈，瞧见没啥任务，便慢悠悠骑车回大院。 下午两点整，他抬手看了眼表，点点头：时间差不多了。 他蹬上车，直奔丰泽园。 跟大领导见面，宁可早到，绝不迟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会儿，图个心安。 没多会儿，丰泽园大门就在眼前了。 “老板，店里有空位不？我找林同志。” 杨锐刚踏进门槛，柜台后的小哥就抬眼迎上来。 “哎哟，您稍等！” 店员赶紧擦擦手，一溜小跑奔向后头喊人，老板早交代过，这位来了必须立马请过去。 没两分钟，一个圆脸宽肩、肚子微微凸起的中年男人快步过来，边走边笑：“杨同志来啦！” “陈老板好！” 杨锐笑着点头。 他听过这名字，丰泽园掌柜叫陈少铭，人实在，口碑也不错，直呼“陈老板”最妥帖。 “里边请，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 “成！” 杨锐应声跟上，穿过木梯拐角，进了二楼最里头那间小屋，清静，门一关，外头声儿都听不见。 “林同志说啦，您想点啥尽管点，别拘着！” 陈少铭把茶壶往桌上一放，顺手摆了碟桃酥、一碟桂花糖、一盘蜜枣，又沏了壶酽酽的茉莉香片。 “不用忙活，我等个人。” 杨锐摆摆手，坐定不动。 陈少铭心领神会，点头笑笑就退了出去，该知道的老板会说，不该听的，耳朵闭紧最安全。 他不吃东西，真不饿。 山珍海味早尝遍了，现在肚子里装的不是馋虫，是等人的耐心。 时间滴答滴答滑过去，墙上挂钟刚跳到两点五十， “叩、叩”两声轻敲，门被推开条缝。 两个裹得严实的男人走进来：围巾拉到鼻梁，帽子压得低，可身形一晃，杨锐就认出前头那位走路带风、肩膀沉稳的是谁，夏国响当当的大领导； 后面那位紧随其后、步伐利落的，准是林秘书无疑。 “大领导好！” “林秘书好！” 杨锐立刻起身。 大领导摘下围巾，露出一张方正红润的脸，目光扫过来，挺和气：“你就是杨锐？” “是我。” 杨锐站得笔直，声音不响，但字字清楚。 “挺好，年纪轻轻，本事不小。” 大领导笑着拍了拍他胳膊，话里没半点架子。 他见得多，不稀罕捧场，夸一句是真心实意。 转头对林秘书道：“小林，菜你看着安排，我先跟杨锐聊几句。” “好嘞！” 林秘书转身出门，动作干脆。 杨锐心里一动：敢就这么俩人关屋里聊，这份胆气和信任，比勋章还沉。 “早想见你一面，今天终于凑上空了，咱敞开了唠唠。” 大领导拉过椅子坐下，像邻家叔伯似的，聊孩子上学、聊家里老人身体、聊工作累不累，连结婚没结婚都问了一嘴，热乎又自然。 林秘书端着饭菜回来时，只在边上默默坐下，不插话，不打断，只安静听着。 热腾腾的四菜一汤端上桌，素炒豆苗、酱爆鸡丁、红烧鱼块、清炖排骨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来，动筷子！” 大领导自己夹起一筷青菜，笑呵呵地招呼。 “好嘞！” 杨锐也不推让，拿起筷子就吃。 饭桌上没碰酒，大领导下午还有会，两人就着热汤热饭，吃得踏实。 吃到七八分饱，大领导朝林秘书抬了抬下巴。 林秘书马上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枚铜光锃亮的勋章，一小叠粮票，还有一沓崭新的十元钞票，数了数，整整二十张。 “杨锐，这是给你的！” 杨锐双手接住，低头一看： 一枚“三等功”奖章，黄铜打的，背面刻着日期。 他心头微怔——就教了十个化劲高手，还是托王胖子和胡帮衬着搭的架子，这就授勋了？看来大领导真把他这事儿记在心上了。 至于之前那些事的奖励，早发过了，这次是单算的。 “谢大领导！也谢谢林秘书！” 他躬身道谢，把东西妥妥收进怀里。 杨锐，这是你应得的。大领导咧嘴一笑，眼角都舒展开来。 林秘书麻利地又掏出来一份红皮任命书，双手递到杨锐跟前，开口道： “杨锐同志，上面点了你的名，以后特战组的功夫教学，全归你带。 教官头衔，待遇对标组长，走九级岗，干不干？” 他手臂伸得笔直，纸页边角微微发挺，就等杨锐伸手接过去。 杨锐心里门儿清： 这活儿接了，就是正式绑上特战组这艘船了。 他没急着点头，低头琢磨了几秒，伸手接过任命书，语气干脆： “成！我干！” 反正京城这边也没啥紧要事缠身，有空溜达过去指点几下，轻松得很； 再说级别上去了，说话分量也跟着涨，实惠摆在那儿，不拿白不拿。 “好！”大领导一听，眉梢一扬，笑意直接爬上额角。 有杨锐坐镇，特战组立马不一样，真打起来，底气足、腰杆硬，谁还敢小瞧咱夏国？ “杨锐，回头我让南爱国跟你对接，缺啥、要啥，直接找他开口。” 林秘书顺手把联络方式、报到流程、日常安排这些零碎事儿也都交了底。 “中！” 杨锐一点头，事儿就算落定。 这顿饭，也就到这儿了。 林秘书起身道了声“那我们先撤”，接着和大领导一块儿出门走了。 杨锐多坐了会儿，估摸着没啥事了，揣着任命书回特战组，往保险柜里一锁，咔哒一声，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