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你这是……？”韩春明捧着米面愣住。 “我们回京了，东西留给你。” 话音刚落，围观知青哗啦一下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走？！” “杨锐啥来头啊？竟能带一堆人一起走？！” “受不了了！我也想走啊！” “唉，当初咋就没凑上去递杯水、说句暖心话呢……” “早知道，跪着舔都行啊！” 满院子全是酸溜溜的叹气声。 棒梗那帮人更不用说，牙根咬得咯咯响，恨得眼珠子发红，可谁也不敢吱声，惹毛杨锐，怕不是骨头渣子都找不回来。 阎解矿突然从人堆里挤出来，扑到杨锐跟前，嗓音发颤：“杨哥！给我个机会行不行？咱们重新来过！” 他绷不住了，早知道巴结杨锐能提前回城，当初打死也不听刘光福瞎忽悠！ “滚。” 杨锐眼皮都没抬。 阎解矿脸色煞白，在众人目光里灰溜溜退开。 可一扭头，他猛地冲向刘光福，“砰”一拳砸过去，边打边吼：“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挑拨，我能跟杨锐掰脸？！” “怪你姥姥！”刘光福哪会怂？抄起胳膊就往上冲！ 俩人当场扭作一团，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让谁。 “撒手！干啥呢？！” 唐海亮刚拐过墙角，一眼瞅见这架势，立马吼了一嗓子。 两人立马松开手，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缩回身子，在唐海亮眼皮底下，他们再横也不敢造次。 “还杵在这儿？全给我下地干活去！谁敢赖着不走，粮食兑换往后推三天！” 唐海亮扫了一圈，嗓门又高八度。 眼下大伙儿工分攒得足足的，罚点工分根本不当回事； 可一听说要晚三天领粮，脸唰地白了，饿肚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群人立马炸了窝，转眼跑得一个不剩，连裤脚都懒得抖两下。 等人都散干净了，唐海亮才把目光落到杨锐身上，咧嘴一笑： “杨队长，一路顺风啊！” 他这趟来，本来就是专程给杨锐送行的。 “谢啦，唐队长！” 杨锐笑着应声，抬脚就上了驴车； 苏萌她们也麻利地爬上去，挤在车厢里。 “驾——！” 唐金宝甩响鞭子，驴车晃晃悠悠地开动了。 就这样，杨锐一行人在全村人眼巴巴的注视下，离开了沟头屯。 “大哥，保重啊！” 唐金宝踮着脚站在村口，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去的车影，心里酸溜溜的，啥时候自己也能坐上这趟车，去京城看看？ “金宝，拜拜！” 杨锐和姑娘们齐齐挥手，声音随风飘过来。 火车一响，人就出发了。 目的地：辽城刘家屯，找戚文莹她爸，戚云来。 刘家屯的村长刘金火早等在村口，招呼得热热闹闹，连杀鸡摆席都备好了，硬要留饭。 杨锐摆摆手婉拒了。 没时间耽误。 他和姑娘们麻利地帮戚云来收拾好行李，又搭上刘金火安排好的驴车，直奔镇上赶火车。 折腾到晚上九点多，终于踏进了京城火车站。 杨锐掏出处里开的介绍信，顺利带着大家住进了招待所。 姑娘们安排在一个大房间； 他则和戚云来住隔壁，这年头，太扎眼容易惹人盯梢，低调才踏实。 “杨锐，明儿见！” 安顿完姑娘们的房间，他转身进了戚云来的屋子。 “戚叔，先歇着吧。 明儿我带你去报到，单位分了宿舍，您直接住那儿就行。” 这是早和戚文莹说定的，戚云来不能跟大伙儿同住，省得察觉太多事，节外生枝。 戚文莹心知轻重，点头答应得干脆。 “行！” 戚云来应了一声，默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出神。 几十年了，总算又踩上了这片地。 杨锐没多问，自顾自叠起衣服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后世的京城是彻夜通明的大都市，眼前这点微光，实在不值一提。 “杨锐……那些姑娘，都跟你处对象呢？” 戚云来背着手，声音不大，却像根细针，轻轻戳了过来。 “哎哟，戚叔，您这玩笑开得可真溜！” 杨锐一愣，随即笑出声，“我一个人？管得住这么多主儿？ 再说啊，人家愿不愿意，我还得排队报名呢！” 他脑子飞快转着：昨儿一天规规矩矩，连手都没多碰一下，咋就露馅了？ 这事怪蹊跷。 “要是你亏待了文莹，我哪怕重新插队，也要站出来护她。” 戚云来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戚叔您放一百个心！”杨锐立刻接上，神情诚恳，“我对文莹，掏心掏肺，半点虚的没有。” 他摸不准对方打什么主意，但眼下这身份、这人设，只能这么接招。 “嗯。” 戚云来没再多话，吹灭油灯，躺下就睡。 杨锐也躺平，今天不进灵境，老老实实补觉，反正已被戚云来盯上，不如装个彻底。 第二天一早，吃完食堂馒头咸菜，他就领着大伙去了特战组编外办。 接着是一通忙活：分配岗位、登记资料、安排落脚点…… 戚云来和戚文莹得留下，一个上班，一个陪爹； 苏萌几个都不用留，一个是本地人，一个借口回“自家院子”住（那院子，还是杨锐悄悄租下的）。 戚文莹呢？自然是以照顾父亲为由暂留。 等稳住了，再抽空往杨锐那儿跑。 忙到下午三点，所有事儿才算落地。 “呼——” 杨锐长舒一口气，瞄了眼戚文莹，又转向戚云来：“戚叔，文莹，我还有点急事，先撤了。” “去吧！”戚文莹爽快点头。 戚云来也只点点头，没拦。 杨锐转身就走，背影利索。 戚云来望着门口，慢慢转过身，看着女儿，开口就问： “文莹，杨锐跟别的姑娘，是不是早就牵上线了？” “啊？！” 戚文莹猛地抬头，脸色一白，他怎么知道的？！ 昨天不是还说好，见面就当普通朋友，装得越自然越好吗？ 戚云来一看她反应，心里立马有了数。 他停了几秒，才低声说： “闺女，真受了委屈，别憋着。 爸哪怕再回乡下扛锄头，也得把你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