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在加工厂里，脑子里也在思索这件事的处理办法。 无论是谁泄露了配方，对方剽窃都是事实，加上他们有专利，所以打官司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至于怎么泄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剽窃的竞品整下线，这一点最关键。 于是乎他拿出手机给周建军发了一条信息： 王皓（老板）：“老周。两件事，并行推进。” “第一，起诉。立刻以“星颜美妆”名义，向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诉状，控告“娇颜秘语”品牌所属公司（查清其注册实体）及其法人张薇薇，侵害我方“星颜焕活精华乳”产品发明专利权、不正当竞争。” “所有之前做的司法鉴定报告、专利证书、我方产品研发记录、对方产品上市销售证据，全部整理扎实，形成铁证链。” “要快，要狠，形成法律威慑。” 周建军（员工）：“明白，老板！证据链已经基本齐全，李律师这边诉状草案也拟好了，最迟明天上午就能递交法院！” 王皓（老板）：“第二件事：内部彻查。周主管，你亲自负责，李斌配合。” “以配合专利诉讼、梳理我方技术秘密保护流程为由，对所有接触过配方或生产关键环节的员工，进行正式询问和记录。” “特别是陈明直接管理的生产部门，那几个核心工程师，一个一个谈。” “注意方式，合法合规，但也要施加压力。” “我要知道，除了陈明，还有谁有可能，以什么方式，泄露或拼凑出配方信息。” 周建军（员工）：“是，老板！我马上安排。但……老板，如果问到一些对陈明不利的……” 王皓（老板）：“如实记录。但你要记住，询问的目的是找出真相，不是坐实谁的罪名。眼睛放亮一点。” 结束通讯，王皓切换到与吴良的私聊界面。 王皓：“良子，外面现在什么风向？” 吴良的电话几乎秒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耗子，妈的，张薇薇那贱人在行业群里阴阳怪气，暗示是陈明哥卖了她人情才有的配方！” “现在圈子里谣言满天飞！之前那几个谈得好好的渠道商，刚才都打电话来，说话支支吾吾，说要“再看看”，“等风波过去”！” “还有两家实体连锁店，直接说暂时下架我们的产品，怕影响他们店口碑！” 王皓眼神更冷：“预料之中。” “良子，你现在的任务，是稳住我们能稳住的一切。” “亲自去拜访最重要的那几个渠道商和合作伙伴，当面沟通，出示我们的专利文件和起诉决心，告诉他们，清者自清，官司我们必赢，到时候“娇颜秘语”立刻完蛋，现在支持我们的，未来就是最可靠的盟友。” “态度要诚恳，也要硬气。” 吴良：“我懂！打感情牌加画饼嘛！我这就去！耗子，陈明那边……” 王皓：“周建军在查。你专心对外。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我们信陈明。” “……” 星颜美妆公司，一间临时用作询问的小会议室。 气氛严肃。 周建军坐在主位，旁边是记录的是李斌。 对面，坐的是负责原料预处理的工程师刘文斌。 他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刘工，”周建军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敷衍的正式感， “这次询问，主要是为了配合公司即将启动的专利侵权诉讼，需要梳理和确认我方技术秘密的保护流程，以及排查可能的泄露风险。请你如实回答。” “好，好的，周主管。”刘文斌声音有点发虚。 “你主要负责哪一部分工艺？” “原料的预处理和……和部分核心成分的初级复配。” “完整配方你知道吗？” “不，不知道！”刘文斌猛地摇头， “陈总给我们的都是分割好的工艺单，我只知道我负责的那一部分具体参数和操作流程。” “你和陈明总，工作沟通多吗？他有没有在非工作场合，比如私下聊天时，透露过超出你工作范围的技术信息？”李斌插话，问题很尖锐。 刘文斌眼神闪烁了一下，吞吞吐吐： “这个……陈总他……他有时候比较随和，聊天时可能会……可能会说一些方向性的东西，比如他希望产品最终达到什么效果，大概用了哪些类型的高端原料……但具体配方比例，他从来没说过！我发誓！” 他这话，既回答了问题，又暗暗给陈明扣上了一顶“管理不严、口风不紧”的帽子。 “最近，有没有发现陈总有什么异常？” “比如，特别关注某个技术细节？或者，情绪、经济方面有没有什么变化？”周建军追问。 刘文斌抬起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地说： “异常……好像也没太特别的。” “就是……就是峰会之后那两天，陈总好像有点心事重重的。” “哦对了，有一次我去他办公室送报告，好像听到他打电话，说什么“压力大”、“再想想办法”……我没听清，可能听错了。”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接着，是负责灌装环节的组长，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女工。她显然很紧张。 “吴姐，你别紧张，实话实说就行。”周建军放缓语气。 “周主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就按单子灌装，密封，什么配方不配方的，我们不懂。”吴姐快哭了。 “陈明总有没有给过你们任何额外的、不符合标准流程的指示？或者，有没有非生产部的人，接触过灌装前的半成品？” 吴姐想了想，摇头：“没有……陈总要求很严的，流程卡得死。” “外人肯定进不来车间。就是……就是有一次，我看到刘工……哦，就是刘文斌工程师，下班后还在配料间待了很久，灯亮着，我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她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旁边记录的李斌笔尖一顿。 刘文斌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立刻辩解： “我那是在核对一批新到原料的质检报告！周主管，你是知道的，那批原料有点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