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手册:绿茶美人的顶级心机:第598章 年年岁岁 岁岁年年
红螺寺。
冬日的风裹挟着山间的清寒,掠过色彩斑斓的牌楼。
蓝底鎏金的“红螺寺”匾额悬在飞檐之下,繁复的彩绘在清冷的天光里静静铺展。
檐角垂落的铜铃被风轻轻吹动,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沈瑶抬眼望向那座气派的山门,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身旁的薛怀青放缓了脚步,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侧,用身体隔开迎面吹来的山风。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熟悉的牌匾上,思绪却轻轻落回了许久之前。
“还记得吗?之前的事情。”
沈瑶侧过头看他,眉眼间漾开浅淡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度:
“当然记得。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我会再和你站在这里。”
薛怀青垂眸望向她,眼底的情绪沉静而绵长。从前那一步之遥遗失的缘分,兜兜转转,如今他要亲自和她再求一份。
“走吧,我们进去请一根新的红线。”薛怀青的声音带了几分幽怨:“这一次,别再随便给别人了。”
沈瑶一听这话,连忙推着他的背往前走去,嘴里絮絮叨叨地哄着:
“走走走!阿青,这次我不随便给别人了好不好?别吃醋啦,我给你!”
薛怀青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反驳。
请完红线后,两人走到大雄宝殿前,一眼便看见了标牌上写着的“雌雄银杏”。
两棵千年古树并肩而立,被世人称作夫妻树。冬日的枝桠虽已落尽黄叶,却依旧紧紧相依,枝干交错,仿佛相濡以沫地相守了千余年。
沈瑶捧着刚求来的红绸姻缘带,指尖轻轻摩挲着布面上细密的纹路。
薛怀青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并排的古树上:“这两棵银杏,相守了一千多年。雄树只负责开花,雌树岁岁结子,彼此成全,从没有分开过。”
沈瑶仰头望着老树,心里微微一动。
她踮起脚,想把绸带系在高处枝桠上,胳膊却还差着一截。
薛怀青便顺势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抬手,替她将红带牢牢系在交错的树枝之间。
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冬日里淡淡的松香裹着他沉静的气息,轻轻笼罩下来。
“瑶瑶,你要挂这个吗?”薛怀青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带着珍重的确认,“和我?”
沈瑶回过身,手里还攥着余下的一条姻缘带,笑着递到他面前:
“刚刚请红线时都拿了。不和你请,难道和别的男人吗?薛先生,写上心愿吧。”
薛怀青接过绸带,低头提笔落下字迹,然后将它与她的带子并排系在一起。
红绸在山间的寒风里轻轻飘荡,缠绕在相守千年的古树之上,仿佛将年少时错过的时光,一点一点地,全都补了回来。
沈瑶望着两根交叠的红绳,眉眼弯弯,声音里透着几分欢喜:
“这下,再也不会弄丢啦。”
这一次,她是真的放下了。当年薛怀青不告而别的旧事,连同那些曾让她耿耿于怀的不愉快,都在这一刻随风散去。
薛怀青轻轻点头,嗓音沉沉的,带着笃定:“嗯。这一次,谁也拿不走。”
檀香缓缓,古钟悠悠。
山风拂过,吹动沈瑶和薛怀青的发丝,两个人穿着同样颜色的大衣,并肩站在千年古树下,红绸在头顶轻轻飘荡。
沈瑶侧过头,示意薛怀青伸手。
薛怀青心中微动,没有问为什么,顺从地伸出手。沈瑶却将手中那根新请的红线,轻轻扔在了地上。
薛怀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低头看着落在地面上的红线,又抬眼看向她。
沈瑶看着他,不满道:“薛先生,那天我让你捡起我的红线,你拒绝了我,还说什么……红螺寺的红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她重复他当初的话:
“据说,只有你的心爱之人,或是命定之人,亲手为你捡起、再系上它,这姻缘才算灵验。旁人碰了,或许就不作数了。”
薛怀青怔了一瞬,随即无奈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歉疚、被翻旧账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蹲下身子,拾起那根红线:
“我错了。”
沈瑶满意地接过红线,低头认真地为他系在腕上。然后她退后半步,双手合十,闭上眼,声音清朗而虔诚:
“今日沈瑶和薛怀青一同在此挂愿——愿我们就像这雌雄银杏。往后年年岁岁,岁岁年年,不必再独自期许。”
薛怀青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闭目祈愿的模样。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柔和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翕动,认真无比。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里,说不出来。
薛怀青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不善言辞的自己。心里装了太多话,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起。
说什么呢?
说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说我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好像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此刻的心情。
那最好,就什么都不说吧。
沈瑶闭着眼许完愿,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薛怀青还愣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她小声催促:“快点呀。”
薛怀青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心底那些沉重的、无法言说的忧虑,不知道他昨晚彻夜未眠时想过的那些最坏的结局。
她只是单纯地、开心地站在这里,和他一起许愿。
风忽然静了。
满树银杏叶簌簌的絮语低下去,连檐角铜铃也止了声,像天地都屏住呼吸,只等这一刻被郑重落笔。
薛怀青缓缓垂下眼,长睫覆下一片青灰色的影,他学着沈瑶方才的样子,将双手合十,指尖相抵。
那姿态不像在许愿,倒像在履行一桩隔世未竟的盟约。
男人阖上眼,眉梢仅剩的一点疏淡尽数化开,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今日薛怀青和沈瑶一同在此挂愿——愿我们就像这雌雄银杏。往后年年岁岁,岁岁年年,不必再独自期许。”
话音落时,一缕风穿过千年的枝干,两片金黄从高处旋落,一片擦过他的肩,一片停在她的发梢。
那一刻,这偌大天地间,香火明灭、人影憧憧,尽数退作朦胧的远景。
唯有他们同频的呼吸,和两颗心跳撞响的回音,将这一刻钉成永恒。
从此年年岁岁,不再是一个人的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