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瑶因震惊和恐惧而僵住的下一秒，她清晰无比地感觉到—— 那只微凉干燥的掌心，贴着她脚踝处细腻的肌肤，开始若有似无地摩挲。 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的踝骨边缘，带来一阵足以让她毛骨悚然的战栗。 耳畔长辈们的谈笑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都像隔了一层水膜，模糊而遥远。 唯一清晰的，是脚踝上越来越滚烫的触感，和他指尖每一次划动带来的悸动。 完了。 这个彻头彻尾的傻叉！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家宴，所有人都在，万一、万一被发现了…… 沈瑶几乎能想象那副场景： 外公外婆，小叔和姨夫，他们会用怎样惊愕乃至恐惧的眼神看着她？看着他们？ 恐慌让沈瑶浑身发冷，但长年练就的演技和求生本能，让她在面上硬生生维持住了那副乖巧聆听的模样。 她甚至还能微微侧头，对正在说话的梁郑泽露出一个微笑。 “安保和媒体邀请名单要提前定好，不能出岔子。”梁郑泽继续说着。 梁郑和温和地补充： “主题色调也要统一，既要庄重，也要贴合年轻人的喜好。熙衡，你是寿星，也是主角之一，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众人的目光，自然落向了主角。 梁熙衡单手随意地搭在桌边，另一只手则在桌下，牢牢掌控着沈瑶的“要害”。 “我听姐姐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介于少年纯净与恶劣之间的笑意，将沈瑶拖入了话题中心： “姐姐，你觉得呢？喜欢什么样的布置？毕竟那天，你也是主角。” 他吐出“姐姐”两个字的瞬间，沈瑶就清晰地感觉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也随之，缓缓碾磨了半圈。 沈瑶的呼吸猛地一窒，脸颊无法控制地开始发热，长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她必须回答。在所有人，包括那个恶劣弟弟的注视下。 “我没什么经验，听大家的安排就好。” “姐姐太客气了。” 梁熙衡笑了笑，从善如流，终于松开些许力道，指尖搭在她的脚踝上，随意放着。 “那就交给小叔和爸爸费心了。姐姐只需要那天，漂漂亮亮地出现就好。” 他说着漂亮话，桌下的指尖，沿着她脚踝的曲线，极轻地向上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停在她小腿肚最下方。 沈瑶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当场弹起来。 她垂下眼，低声应了句：“嗯。” 家宴的话题，在敲定双宴合并的大方向后，渐渐转向了更家常的闲聊。 “对了大哥，”梁郑泽夹了一筷子黄鱼，随意问道，“怀青最近在忙什么呢？成人礼和认亲宴，他务必抽空过来。自家人，热闹。” 沈瑶维持着聆听的姿态，全身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梁郑和闻言，语气平常：“他啊，最近是有些忙，具体的不太方便细说。” 他抬眼看弟弟，也像是说给其他人听：“怀青总归是为了我们梁家好。” 为了梁家好？ 陆修廷当初对她透露的信息，分明是薛怀青与梁家势同水火，互相争斗。 可眼下，梁郑和的口吻，梁郑泽理所当然提起薛怀青的态度…… 哪里像是提及一个潜在的敌人？分明是在谈论一个为家族效力的核心成员！ 难道陆修廷骗她？ 当初他没说的真话，或者刻意误导的部分，竟然是这个？薛怀青根本不是梁家的敌人，他是梁家的人？ 沈瑶感到一阵眩晕和茫然。 对薛怀青处境的推测，对过往认知的怀疑，让她心绪剧烈翻腾。 而就在她注意力被薛怀青吸引的这短暂间隙，桌下那只手，骤然加重了力道。 梁熙衡的指尖带着惩罚或不满的意味，用力捏了一下她脆弱的踝骨。 沈瑶被这突如其来、更具侵略性的动作惊得浑身一颤，差点低呼出声。 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怒瞪向对面的梁熙衡，眼中是再也无法完全掩饰的警告。 梁熙衡迎着她的怒视，非但没有收敛，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反而闪过的笑意。 “叮。” 沈瑶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新消息。 她立刻移开与梁熙衡对峙的视线，快速划开屏幕。 是梁熙衡发来的。 一个地理位置分享，附着简短的话： 【姐姐有闲钱的话，买套大平层。相信我。钱不够，我可以借你哦◍•ᴗ•◍】 沈瑶盯着这行字，心头的荒谬感几乎达到了顶峰。 房产投资建议？恒信确实是现在的房地产龙头，但他凭什么认为她会信？ 这又是另一种形式的戏弄？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梁熙衡，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和质询。 坐在沈瑶身旁的外婆，不小心碰掉了手中的银筷。 筷子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外婆，我给您换一双。” 沈瑶暂时压下所有纷乱思绪，侧身关切道，声音努力维持平稳。 外婆笑呵呵地摆摆手，习惯性地就要自己弯腰去捡：“没事没事，捡起来就好。” 沈瑶的心脏在那一刹几乎停止了跳动。 外婆要弯腰了。 而她坐的位置，如果外婆低头…… 那个角度，绝对、百分之百能看到桌子底下，梁熙衡那只依旧握在她小腿上、还在不安分移动的手！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极致的恐慌让沈瑶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裙。 不行！绝对不能被看到！ 她猛地转头，用眼神发出警告。 同时，沈瑶的手指在桌下盲打，飞快地给梁熙衡发了一条消息： 【梁熙衡，快松手，要看到了！】 梁熙衡瞥了一眼自己手机亮起的屏幕，嘴角那抹恶劣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握住她腿的手，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沈瑶气笑了，没招了。 梁熙衡不是最在意外公外婆吗？这个疯子，他是真不怕？还是故意要拖她下地狱？ 外婆微微倾身，手扶着桌沿，弯腰了。 时间被拉长，每一帧都充满窒息感。 “外婆，我来。” 梁熙衡清冽平静的声音响起。 沈瑶感觉到小腿上的桎梏骤然一松。 只见梁熙衡抢先一步弯下了腰，动作利落地捡起了地上的筷子，递给外面侍立的服务生，温声道： “麻烦换一双，用新的吧，外婆。” 外婆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平淡，点了点头：“好，麻烦熙衡了。” 沈瑶的腿紧紧并拢，蜷缩在椅子下，仿佛要藏进最安全的角落。 耳边嗡嗡作响。 她低下头，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隐秘地喘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跳出喉咙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