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会儿！” 苏元只觉得信息量太大，脑子里嗡的一声，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全堵在嗓子眼，反而不知该先问哪个。 “这他妈，怎么还有意外收获？” “什么叫青狮在葫芦里，白象在瓶子里？” 谛听以为苏元是在问那两件法宝的来历，一挺胸，便要开始卖弄： “嗨呀，好叫您二位得知，这葫芦可不是一般的葫芦，乃是混沌初分……” “甭废话！” 苏元猛地打断它： “我知道这些玩意儿是什么来路！” “葫芦是老君装丹的，瓶子是老君盛水的，绳子是老君拴裤……呃，勒袍的！” “金角银角那两个妖魔是给老君烧火的！他们兄弟俩我熟得很，当年在天庭也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的交情。” 他越说越急，语速飞快： “按理来说，他俩就算不认识金吒，也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天庭自己的队伍吧，至于下手这么黑么？” “大家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意思意思就行了，怎么还把青狮白象给收了？他俩疯了？” 观音听到这里，眉头蹙得更紧。 她没说话，只是素手轻抬，随意一挥，一层清濛濛的光膜便将整个书房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声响。 “太上大师伯这人，你是知道的。” 她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无奈： “最是护短不过。” “他门下本就弟子稀少，平素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大劫期间更是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我前前后后往兜率宫跑了三趟，好话说尽，他才勉强答应，让座下两个烧火的童子入劫应数。” “想来大师伯也只是分了他们一丝元灵下界，托生成了平顶山的妖魔，并非真身临凡。” “本尊灵慧未开，浑浑噩噩，只依着劫数本能行事，哪里认得什么金吒？哪里认得什么青狮白象？” 苏元听明白了。 难怪！ 他就说金角银角那俩货，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把文殊和普贤的坐骑给装进瓶子里去。 合着人家根本就不是本尊，只是一缕元灵，真把自己当成了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妖怪了。 那下手黑，可就说得通了。 苏元努力理顺了思路，暂时放下青狮白象的事，又想起谛听方才说的另一桩，连忙转向他，追问道： “那你说，哪吒大战牛魔王，又是怎么回事？” “青狮白象还被装在葫芦里，金吒他们又是怎么过的平顶山？” 谛听两只前爪一摊： “过啥啊，哪吒和牛魔王就在平顶山上面斗着呢，这都打了十几天了。” “至于为什么打，谁先动的手，我就不知道了。” “等等！” 苏元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眼睛猛地瞪大： “你刚才说……在哪儿打？” “平顶山啊。”谛听理所当然地重复道。 “他们俩，在平顶山斗？” 苏元的声音陡然拔高： “合着这半年，大伙儿还在平顶山那块地界糗着呢？一步都没往前挪啊？” 他原本以为取经队伍快进到了火焰山，结果闹了半天，连平顶山这一难都还没过去？ “金吒还在平顶山，天蓬还在平顶山，金角银角还在平顶山，现在连牛魔王和哪吒也跑到平顶山去了？” “乱了乱了，整个西牛贺洲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这下苏元是真急了。 取经队伍停步不前，金吒又是个不省心的主，天蓬那夯货根本指望不上，金角银角不认识人又手持重宝，下手没轻没重，现在又多了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牛魔王和正在跟人打架的哪吒……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连忙看向观音，嘴唇翕动，正要开口请辞。 可他嘴还没张开，观音却先动了。 她没有说别的，只是将手中那枚蕴藏三千剑劫莹白玉球，轻轻捏在指尖，仙力微吐。 玉球无声无息地融化了，化作一道清亮如水的流光，在她指尖流转、凝聚、变形。 片刻之后，那流光凝作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簪。 观音拈着玉簪，走到苏元面前，抬手，轻轻插在了他的发髻之上。 “你且坐我的莲台去，脚程快些。” 观音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关切： “金吒那小子法力全失，劫气迷心，天蓬又是个性子软弱，靠不住的，你去了，好歹能镇住场子。” “遇到不开眼的，不必顾忌背后关系，你只管出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一点清光自指尖飞出，落在苏元脚下。 那清光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方直径丈许的九品莲台，梵唱微响，瑞气千条，将苏元稳稳托起。 苏元心中一松，连忙在莲台上躬身行礼： “弟子遵命，定不负菩萨所托！” 刚想催动莲台，却觉得胸口一闷。 低头一看，那大白狗又被观音揪着后颈扔了过来，正砸在自己胸口。 “让谛听也跟你去。它机灵些，耳目通灵，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她看着苏元，顿了顿，还是叹息道： “如今大劫愈演愈烈，我本想将你拘在灵山，好安安稳稳渡过此劫。”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取经队伍离了你还真是转不动。” “外面劫气侵扰，天机纷乱，连我也不能时时掐算。你此去，万事小心为上，凡事需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 “老君的童子也好，牛魔王也罢，都不是善茬。事有不谐，不必硬撑，先回灵山再说，明白么？” 苏元心头微暖，郑重应道： “是。” 旁边的谛听一听能跟着出去看热闹，不用再蹲在书房里听公文，顿时喜上眉梢，狗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菩萨，您方才不是还要苏大圣勇猛精进，向死而生，进那剑界里历练么？” “如今这还没上路呢，您就开始给他泄气，让他遇事就躲啦？” “还真是儿行千里……”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剑光便已当头斩来！ 谛听吓得“嗷”一声，脑袋猛地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那道剑气，再不敢多嘴。 连忙用嘴筒子顶着苏元的腿，催促道： “走走走！大圣快走！再不走天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