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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冒牌宠臣:第296章 皇帝驾崩

甘泉宫的夜,沉得像一口深井。 丧报是在子时送出去的。 一个消息令无数人今夜失眠。 主宰大汉天下五十余年的皇帝刘彻,驾崩了。 九门落锁,禁军持戟,把甘泉宫围得铁桶一般。 中黄门持兵器,虎贲、羽林、郎中各官署都严密执勤保卫,北军五校尉环绕着皇宫屯兵把守,黄门令、尚书、御史、谒者等官吏昼夜巡行各处屯兵之所。 没有人能进,没有人能出。 太医令丞跪在寝殿外,脸贴着石板,浑身在抖。 尝药监、中常侍、小黄门们早已尝过药,可药没有用。 公卿大夫们匆匆赶来,穿着素服,跪在殿前,黑压压一片,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田。 三公大臣被引入殿中,不过无法靠近。 三公作揖叩头,向皇帝告别。 皇后、太子、皇子们跪在一旁,哭拜于地。 宫人端来温水,守宫令率领女执事拿来黄色的丝绵、赤黄色的丝织品以及金缕玉衣,为皇帝沐浴,铺衬缠裹、穿戴于皇帝的遗体上,口中含以宝珠。 盘中盛冰置于尸床之下,以冷却尸体。 百官大臣哭临于殿下。 哭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夜里,朝廷下达竹使符——竹制的信符,上面刻着字,一半留在宫中,一半发往各郡国。 信使骑快马,昼夜兼程,把皇帝大丧的消息通告天下。 竹使符一到,各地皆号哭致哀。 刘据跪在殿中,听着那些哭声,满脸哀痛。 他知道,那具金缕玉衣包裹的遗体下面,是空的。 但是他也知道,“皇帝”驾崩了! 他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遗诏是第二天送到未央宫的。 霍光跪在殿中,双手接过那卷帛书,展开。 他的手很稳,可他的心在抖。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骨头里。 “朕在位五十余载,赖天地之灵,社稷之福,北逐匈奴,南平百越,东定朝鲜,西通西域。今朕病笃,不起于床,召宗室、百官,告以遗命…… 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伤害百姓,靡费天下者,悉罢之……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三十助边用,是重困老弱孤独也。扰劳天下,非所以忧民也,今朕不忍闻。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修马复令,以补缺,毋乏武备而已……” 所有大臣闻言,皆是感到震撼。 陛下最后遗命,竟然是一封罪己诏。 古往今来,又有哪一位皇帝能够在拥有如此功绩的情况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反思自己的错误? 从来没有。 霍光念到“霍光、金日磾、上官桀辅政”时,停了一下。 念到“桑弘羊随葬陵寝”时,又停了一下。 念到最后一行时,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在念一封家书。 “天命侯霍平,前往轮台屯田。推新政,安天下,造盛世。” 殿中死寂。 刘据坐在御案后面,穿着那身天子丧服,白得像雪。 他接过遗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的手在抖,可他没有哭。 他站起身,面向百官:“举国服丧。天下吏民,令到之日,哭吊三日。” 百官跪下去,黑压压一片。 许县城外,屯田庄的灯还亮着。 霍平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卷从长安送来的诏书。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轮台屯田”“推新政,安天下,造盛世”——每一个字都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他放下诏书,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在等一个人。 马蹄声从官道那边传来,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霍平起身,走出门去。 月光下,一辆青布马车缓缓驶来,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 马车在庄门前停下,车夫掀开车帘,一个人弯着腰从车里钻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衣,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像是一个走了很远路的老人。 他抬起头,看见霍平站在门口,看见那盏还亮着的灯,忽然笑了。 “等很久了?” 霍平摇了摇头:“家主来了就好。” 霍平早就得到消息,此次前往西域,这小老头要跟着自己一起。 要知道以这小老头的年龄,怕是要跟自己在西域,就是一去无回了。 他却不知道,这个老人刚刚从一场盛大的葬礼中走出来,从一个叫甘泉宫的地方,从一个叫刘彻的身份里,走出来。 刘彻站在月光下,看着霍平,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很轻。 不是身体的轻,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说不清的轻。 他在这世上所有的名字、所有的身份、所有的重量,都留在身后那座空荡荡的宫殿里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老人,一个要跟一个年轻人去西域的老人。 “家主,上车吧。” 霍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路还远。” 刘彻弯下腰,钻进车里。 车里很暗,可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 阳石和诸邑坐在角落里,穿着寻常的衣裳,脸上没有妆,眼睛红红的。 她们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刘彻看着她们,看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阳石的头,又拍了拍诸邑的头。 “哭什么?不是要跟去西域吗?” 阳石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诸邑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脸埋在他肩上,浑身在抖。 因为她们得到消息的时候,是说陛下驾崩了。 若不是霍平告诉她们,朱家主会随他们一起前往西域,她们还蒙在鼓里。 此刻失而复得,自然按捺不住情感。 刘彻没有推开她,只是坐在那里,让女儿靠着。 “莫哭,去西域过几年逍遥日子。等我真的走了,据儿会接你们回长安,接你们回家。这最后一程,还是让你们陪我走走。” 刘彻轻声说道。 阳石哭着说道:“父亲在哪,家就在哪。” 刘彻嘴角勾起,欣慰的笑了:“为父失去天下,却保住两个女儿,值了。” 巫蛊之祸再也不会出现了,他也没有失去这两个掌上明珠。 这天下,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