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第622章 万恶之源
阳帝提着长枪,垂眸看向刘年。
“夏国战局,已经稳住。”
他没有选择直接与阴王开战,反而突兀地对刘年说道。
“阳门七将已经分赴各城,夜宴司将特制弹药送入军阵。尸煞暴乱被压回去了,夏国境内暂时没有新的尸潮扩散。”
刘年微微一怔。
“暂时?”
阳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长枪,轻轻一挥。
远方海面浮现出一片白色光幕。
光幕中,火焰照亮残破的城墙,楚家阴兵列阵冲锋,白金色弹药在尸群中连续炸开。
铁痴抡起巨锤,将一头黑毛尸煞砸入地底。
岁岁与伶音各守一城,罗萨拖着残破的身躯,在血雾中抬手镇压尸潮。
画面再次闪动。
霍司霆与其他几个姐妹站在庆生楼前,亲自指挥夜宴司的人往外部分发军火。
尸煞的数量正在减少。
大部分的活人存活了下来。
看来浩劫,快要结束了。
刘年刚想松口气,便察觉到了不对。
阳帝此刻这突兀的举动,怎么这么像在交代后事?
战局已经稳住。
暂时没有恶化。
这些话听着都像好消息,可落在此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沈宴清靠在楚凌霄身侧,她抬眸看了阳帝一眼,语气变得沉重。
“小郎君,还不明白吗?浩劫,之前根本就没有来临!”
刘年皱眉。
“什么?”
“千年来传说中的浩劫,在此刻,才刚刚开始!”
“嗡!”
刘年脑子恍惚了一下。
是啊!
之前的尸煞大军太过恐怖,甚至让刘年以为浩劫来临了。
可,他那些尸煞,都是陈涌弄出来的。
浩劫?
他陈涌配吗?
行九善曾经说过的浩劫,根本不是此前的尸煞。
而是......
眼前的阴王!
也就是说,阳帝之所以刚才那么说,是在告诉自己。
如果此番决战,他不能胜,那阴王的浩劫,便会真的来临。
阴王的浩劫......
恐怕比尸煞大军,还要恐怖百倍!
“八条阴脉。”
就在刘年思忖之际,阳帝突然看向阴王,缓缓开口。
“你只吞了八条阴脉,便恢复到了这个境界?”
阴王身后的黑色龙影骤然散开。
无边黑雾从他衣袖间垂落,覆在海面之上。
神色间满是讥诮。
“怎么,阳帝。”
他抬起手,五指间缠绕着一缕墨绿色光芒。
“你苟活了千年,连阴脉有几条都忘了?”
阳帝眸光微凝。
阴王仰头大笑。
笑声震得海面炸开一圈圈巨浪。
“前八条阴脉,便是万恶本源的全部。”
“孤吞尽八脉,便能重回巅峰!你......应该知道的!”
刘年心头猛地一跳。
前八条阴脉就是全部本源?
那第九条呢?
他抬头看向阳帝。
“等等!”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有九条阴脉。”
“如果前八条就是全部本源,第九条阴脉到底是什么?”
海风穿过三人之间。
没有人立刻回答。
楚凌霄目光冷厉,长枪微微抬起。
沈宴清却盯住了阳帝。
她看得更快,也看得更深。
这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至少,他们知道一部分。
阴王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你问它做什么?”
“我问什么,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刘年抬头看着他。
面对两个站在天地顶端的怪物,他的脸色发白,声音却没有退。
“哈,哈哈哈哈哈!”
阴王非但没怒,反而大笑起来。
“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身体里的那位?嗯?”
阴王冷冷地看向刘年。
“阴脉是他弄出来的,陈涌也是他造就出来的!现在,你倒跑过来问我们了?”
话音落下,海面一片死寂。
刘年脑子一下子被说的空白了。
什么意思?
阴王这是在蛊惑他?
还是说出了实情?
他说的是行九善?
难道行九善才是罪魁祸首?
阴王低头看着他。
左眼漆黑,右眼猩红。
两道目光像刀一样压来。
刘年身体一沉,脚下的空间瞬间塌陷。
膝盖微微弯曲,骨骼发出细碎声响,阳煞从掌心铺开,硬生生撑住了那股威压。
阴王冷冷地看了刘年片刻。
“接下来的战斗,你没资格观战,滚吧!”
“那我偏要看!”
刘年咬牙反驳。
阴王眼中血光一闪。
一条黑红锁链从海面下暴射而出,瞬间来到刘年面前。
楚凌霄横枪挡住。
轰!
锁链撞上枪锋,楚凌霄连人带马向后滑出百丈。
永夜四蹄在空中踩出四道漆黑裂痕,楚凌霄手臂一沉,眼神越发冷冽。
沈宴清抬起手,食指与拇指缓缓伸开。
红光在她指尖开始凝聚闪烁。
“我这人有个习惯。”
她轻声说。
“有人要杀我家小郎君的时候,我总要问一句,今天适不适合动手。”
“万恶之源又如何?今天老娘倒要尝尝咸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旁的阳帝忽然开口。
“沈宴清,你的魂力还未恢复。”
“我知道。”
“你挡不住他。”
“那又如何?”
沈宴清抬起指尖,红光越发刺眼。
“大不了再次一死!”
阳帝没有再劝。
白金色光芒从他脚下升起,铺开数百丈白阳法阵。
海面上的阴气迅速消退,原本被阴王染成墨色的浪潮,大片大片恢复了原本的深蓝。
他看着刘年。
“第九阴脉,确实存在。”
刘年呼吸一滞。
“它不在天地之间。”
阳帝握紧长枪。
“也不在任何遗迹之内。”
“没有地宫,没有祭坛,没有泉眼,也没有所谓的脉根。任何人都无法通过挖掘、寻找、镇压,得到它。”
刘年心脏狠狠一缩。
不在天地之间。
不在遗迹之内。
那它还能在哪里?
阳帝的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
只有一瞬。
可刘年看得清楚。
一件连阴王都没法吞掉的东西。
一件连阴阳双皇都不能直言的秘密。
行九善!
白袍群主。
煞源归位。
玄门初开。
还有那句一直藏在识海深处的谶语。
善极九还凝作煞。
劫灰独照种因身。
刘年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九阴脉,和行九善有关?”
阳帝没有回答。
阴王也没有回答。
两位至尊隔着风暴对视,仿佛早已经在千年前达成过某种默契,又仿佛这份默契只为了隐瞒一个人。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令他后背发寒。
沈宴清盯着天上的阳帝。
“他既然问了,你总该给个说法。连我们这些死了几百上千年的人都被拖进局里,小郎君活得好好的,却要一同卷入,多少有点不讲道理!”
阳帝淡淡道:
“知道得太多,只会死得更快。”
“死得快慢这种事情,我很有经验。”
沈宴清笑了笑。
“我们夜宴司的人,通常都活不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刘年看着阳帝。
“你为什么告诉我外面的战况?”
阳帝沉默。
白金色长枪在他手中轻轻震鸣,枪尖燃起一缕炽烈白焰。
“因为这场战斗之后,外界是否还有战局,尚未可知。”
刘年心中一沉。
“你要杀他?”
“今日,阴王必死。”
阳帝抬起长枪,白金煞焰冲天而起。
“八条阴脉归于一身,万恶本源重回巅峰,这样的机会,千年只有一次。”
阴王抬起手臂。
森罗死域轰然扩张。
血色从海眼中央向四面铺开,云层中浮现出无数远古魔神的虚影。
那些虚影低头俯视,眼眶里燃烧着幽暗火焰,整片东海仿佛都已经沉入幽冥。
“终于说到重点了。”
阴王的声音带着笑。
“你等了千年,等孤吞尽八脉,等孤恢复巅峰,等孤将所有本源重新聚合!”
“阳帝,你以为孤不知道你在等什么?”
阳帝长枪斜指。
“你知道又如何?”
“你以为自己还能赢?”
阴王五指收拢。
黑红煞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成一柄暗红长矛。
长矛之上,亿万亡魂同时哀嚎。
“孤已经不再是千年前的孤。”
阴王的双眼完全睁开。
左眼黑如深渊,右眼红得滴血。
“今日过后,世上将再无阳帝。”
阳帝手中白金长枪骤然绽放。
万千白金光点从天穹、海面、云层深处汇聚而来,长枪的锋芒越来越亮,最后像一轮真正的太阳被握在掌中。
“万阳归宗。”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尔等,可曾见过真正的太阳?”
轰!
白阳炼狱域与森罗死域同时震荡。
黑红与白金各自占据半边苍穹,巨大的裂缝在两片领域之间疯狂蔓延。
刘年站在两股力量的交界处,胸口的阴煞与阳煞彻底沸腾。
金色血线从他手背浮现。
黑色纹路沿着脖颈爬升。
体内深处,仿佛有一扇从未被打开的门,正在两位至尊的气息冲击下,缓缓松动。
门后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比阴王更深的黑暗。
以及一道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千年前的低语。
“退……”
刘年猛然抬头。
那声音消失了。
天穹之上,阳帝与阴王同时动了。
白金长枪刺破云海。
暗红长矛贯穿虚空。
两道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锋芒,在东海归墟正面相撞。
下一瞬,天地失声。
蓄谋千年的双皇之战,终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