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恐怖灵异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第447章 旧事

罗萨拿起一把焦黑的断镰,用手指点了点刀背。 “铁痴锻的是器身,古施主送出村的是机会,贫僧添上去的,不过是一道因果业火。” “这刀能斩契,却不是什么都能斩。” 刘年扶着断墙站稳,低头看向柜子里的兵器。 “说清楚点,别等我回去一刀砍错,把自己也送进去。” 罗萨将断镰横在膝上。 “持刀之人若想杀活人,或是借刀泄恨,业火便会先烧持刀者。” “只有斩恶鬼、斩邪契,或是斩断那些拿活人当作账目的恶因,刀口才会真正打开。” 刘年听懂了。 旧村里那些红线,并不全是契约本身。 八妹手腕上的祭绳印,九妹手上的夜考红线,还有药农脚踝连着主药的红绳,都只是露在外面的痕迹。 真正的契结,可能藏在影子里,也可能压在门牌、契册、药根甚至名字里。 若是找错地方,胡乱砍上一刀,契约不但断不了,还会反咬到被契约绑住的人。 想到这里,刘年脸色有些难看。 “这破村子的规矩,还真是一层套一层。” “若一眼便能看穿,也困不住这么多人。” 罗萨把断镰放回木柜,又看向刘年带来的麻袋。 “取出来吧。” 刘年拖过麻袋,将里面的铁器全倒在地上。 这些东西都是铁痴赶出来的粗坯,有些连木柄都没装,刃口更是厚得吓人。 拿去砍柴都费劲,更别说斩断鬼契。 罗萨盘膝坐下,从中拿起一把镰刀。 “阳血为引,因果业火开锋。” 刘年蹲到他对面,用阳煞薄刃割开掌心。 伤口才刚结痂,此刻又裂开,白金色的血顺着掌纹流了下来。 他握住镰刀,任由鲜血浸过刀背。 罗萨抬起两根手指,黑红色火光落在血迹上。 火没有烧向刃口,而是沿着刀背一点点向前爬。 刀身随之发红。 刘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哭声。 有男人,也有女人。 声音挤在一起,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片刻后,哭声散去,镰刀上的红光也跟着收回。 原本粗钝的刃口,竟多出了一条暗红色细线。 罗萨把镰刀放到一旁,又拿起第二把。 刘年忍不住问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债!” 罗萨低头点火。 “刀要斩因果,便要先听见因果。” 刘年低头看了看掌心,没有再问。 第二把刀开锋时,哭声又来了。 这次声音更近,像有人趴在他耳边求饶。 刘年咬着牙没动,直到声音消失,才把刀放下。 五姐坐在庙门边,手里攥着罗萨给的佛珠。 佛珠上的黑红火光压着她肩头的魂裂,可那几处裂口仍在往外散着魂光。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开口催道:“能不能快点?” “六妹今夜子时便要开眼入泥,咱们没工夫在这儿磨蹭。” 刘年头也不抬。 “你先把自己的魂按住。” “刚才是谁走两步都差点散了?” “老娘那是没站稳。” 洛依然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起身。 她将佛珠压紧了些,目光却一直望着旧村的方向。 刘年知道,她比谁都急。 若不是魂体撑不住,她早就冲回村里了。 罗萨一连开了五把兵器,手上的业火终于暗了下去。 他合起双目,调息了片刻。 刘年趁着这个工夫,忽然想起了铁匠铺门口的岁岁。 “和尚,岁岁手里那把剔骨刀,也是你开的?” 罗萨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那是贫僧开过的第一把刀。” “也是最不该开的一把。” 刘年皱起眉。 “什么意思?” “那把刀背着一桩杀亲恶因。” 罗萨看向地上的兵器。 “若是落入岁岁手中,可以救他的命,也可能让他走上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所以贫僧一直后悔,当初不该替那把刀开锋。” 刘年想起了药田里的那一幕。 主药的黑根钻出泥土时,其他人都在躲,岁岁却蹲在旁边,盯着那些根须看了很久。 这孩子不光不害怕。 甚至还在想该从哪里下刀,才能把主药切开。 还有恶霸骂他的那些话。 野种! 刘年当时只觉得恶霸嘴贱,现在再想,那些话恐怕另有缘故。 不过罗萨不愿多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开锋还在继续。 罗萨每开五把便要停下调息,而且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的脸色也渐渐发白。 刘年看得出来,因果业火烧得并不只是阳煞血。 罗萨每替一把刀开锋,都在往里面填自己的东西。 可能是精气,也可能是寿数。 这和尚没有说,刘年也懒得问。 问了多半又是什么因啊果啊,听得人头疼。 只是眼前的罗萨,确实与幡外那个苦佛不同。 他现在长相普通,脸上没有半边罗汉,也没有半边菩萨。 可他身材健壮,明明坐在那里便像一尊武僧,神情却平和得很。 三拳打得刘年吐血时如此。 替五姐压住碎魂时也是如此。 仿佛救人与伤人,在他这里根本没有分别。 只要因果说得通,他便会去做。 刘年看了他半天,越看越觉得别扭。 也许正是这种性子,才让他后来成了那个满口慈悲,却把痛苦当成修行的苦佛。 “施主有话要问?” 罗萨仍闭着眼,却知道刘年一直在看他。 刘年干咳一声。 “我是有点好奇。” “铁痴、药鸩,还有岁岁,他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罗萨低下头,轻叹一声。 “他们三人的因果早已结下。” “若在太平年月,或许还有化解的机会。” “可到了如今,只怕很难了。” 他说着,从地上拿起一把锄刃,指尖却迟迟没有点火。 “这些事,是古施主告诉贫僧的。” “告诉你也无妨。” 罗萨沉吟片刻,徐徐讲来。 鬼物还未闯入旧村时,村子虽然穷,日子倒也安稳。 药鸩守着安生堂,平日里采药治病。 她生得好看,医术也不错,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姑娘。 铁痴和她从小一起长大。 一个守药铺,一个在铁匠铺打铁。 两家离得不远,抬头低头总能碰见。 若是一直这么过下去,两人或许真能结成良缘。 只可惜,铁痴太木讷。 他能把一块废铁敲成好刀,却连一句喜欢的话都说不出口。 刘年听到这里,已经猜到后面的事不会好。 罗萨停了一会儿,还是说了下去。 “噩耗比他表白的话来得更早。” “村里的几个恶霸盯上了药鸩。” “那天夜里,他们闯进安生堂,糟蹋了她。” 破庙中安静下来。 五姐握住佛珠的手收紧了。 罗萨的脸上仍旧没什么变化,声音也很平静。 可越是这样,听着越让人难受。 “事后,药鸩疯了。” “她每天拿着采药的小刀,见人便砍,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我杀了你们!” “铁痴不忍丢下她,便将她接到铁匠铺,日日守着。” “可几个月后,药鸩的肚子大了起来。” 五姐怔了一下。 她看向罗萨,似乎不太敢相信。 “你是说,岁岁是……” 罗萨点了点头。 “岁岁是药鸩的孩子。” “至于他的生父究竟是谁,无人知晓。” 刘年脑子里顿时浮现出铁匠铺里的画面。 岁岁坐在门槛上玩刀。 铁痴站在炉火前打铁。 恶霸伸手抢孩子时,那个一直冷着脸的汉子连命都不要了,一锤便将恶霸鬼砸进炉膛。 原来如此! “铁痴没有嫌弃她?” “没有,也不需要!” 罗萨重新点起业火。 “因为自始至终,他们两个,还都是清清白白的!” “只是他得知此事后,提着锤子去找那几个恶霸拼命,却让人打断了左臂,又砸坏了右腿。” “他没能报仇,只能把这口气忍下来。” “后来药鸩生下岁岁,也是他一直照顾母子二人。” “只是可怜啊!药鸩疯疯癫癫,不知道自己生过孩子,更不知道岁岁,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刘年沉默了一阵,忽然觉得,药鸩疯了,未必是坏事。 “既然岁岁是铁痴带大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孩子是有些顽劣,动不动便想拿刀割人,可这也不能全怪他。” “一个几岁的孩子,懂什么善恶?” 罗萨抬起头。 “岁岁自幼便喜欢杀戮。” “或许他的身体里流着恶霸的血,也或许是药鸩怀着他时,满心只有恨。” “他还没长到几岁,杀心便越来越重。” 刘年听得皱眉。 “可孩子一直跟着铁痴长大。”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 “铁痴没有教他作恶,他怎么可能天生便想杀人?” 罗萨看了刘年一会儿。 “人之初,性本善?” “怎么,不对?” 刘年反问了一句。 罗萨竟露出一抹苦笑。 “施主把人想得太好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人之初,性本善。” 他指尖的因果业火落下,锄刃里随即传出一声婴儿啼哭。 “只有,人性本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