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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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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第437章 希望

“自那以后,邢屠就像换了个人。” 古老看着树下那座肉山,声音低了些。 “从前他虽长得凶,嘴却利索,见谁都能说上两句。可小花死后,他便说不出几句完整话了。” “他整日浑浑噩噩,到现在,也只能一两个字地往外蹦。” 刘年没接话。 他看着邢屠睡在树下,粗大的手指蜷着,树根旁几朵小黄花被风吹得轻轻晃。 这画面实在别扭。 一个砍头如砍瓜的刽子手,偏偏守着几朵花。 古老又道:“他逃到村里时,也确实给村子惹来了大祸。” “那些恶鬼追到了村外。大抵是各有地界,它们没敢进来。” “可这里的掌控者,不会放过他。” 刘年皱了皱眉:“那个老爷?” 古老点头。 “老夫当时做了一件很冒险的事。” “我带着他,去了那座宅子。” 刘年眉头一下拧紧。 古老看向远处那座大宅,眼底那点平静被压得很深,声音也跟着颤了一下。 “老夫与邢屠,当面见了老爷,也把一切都说了。” 刘年盯着他。 “你为了自保,带着他自投罗网?” “非也!” 古老摇头。 “老夫当时笃定,他不会杀我们。” 刘年冷声道:“凭什么?” “因为那位老爷,喜欢的不是杀人。” 古老慢慢道:“而是折磨人!” “杀了我们,不过多两具尸体罢了,于他而言,有何趣味?” “他看腻了血,也看腻了死人,他想看的,是活人明知道活不下去,还得挣扎,还得盼。” 古老道:“最终,老夫赌对了。” “他没有杀我们。” “但他让我们归顺于他!” 刘年冷笑:“所以你们就归顺了?” 古老看了他一眼。 “邢屠听见还要做刽子手,当场就疯了一样要拼命。” “老夫拦住了他。” “也替他答应了。” 刘年脸色更难看。 古老像没看见,继续道:“后来,便有了你在刑场上见到的那些手段。” “就像你说的,大变活人。” “用恶鬼换活人,用假名换真名,能骗一次算一次。” 刘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声里没多少笑意。 “你绕这么大一圈,就是想告诉我,你和邢屠当汉奸是有苦衷的?”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那张桌子,又指了指远处的刑场。 “起名,记税,砍头,替恶鬼办事。” “话说得再漂亮,不还是这点事?” 古老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向村子的另一个方向,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罢了。” 古老挥了挥手。 “不与你争。” “老夫还有事要忙,至于老夫与邢屠是何等人,自有旁人去说。” 他说完,简单收拾了桌面,把那张写着“太平”的红纸折好,揣进怀里。 刘年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更烦。 这老东西就这样。 骂他,他不急。 讽他,他也不恼。 好像世上什么事到了他这里,都能压成一张纸,折好,藏起来。 古老背起书箱,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外乡人,待老夫忙完,自会去替你作保。” “安心!” 说完,他便走了。 刘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心里一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古老不像好人。 至少绝对不是他心里那种好人。 可坏人会给刚出生的孩子写太平吗? 会费心费力在刑场上偷梁换柱吗? 妈的! 这老小子,像个没感情的算盘珠子,可偏偏又干着些最费感情的事。 刘年想了半天,越想越乱。 他索性不想了。 命先保住了再说。 古老愿意作保,他至少不用立刻让巡夜鬼拖去剥皮称魂。 可八妹不一样。 她手腕上那道红绳印还在。 三天后,那东西就会把她重新拖回去。 刘年一想到这里,胸口就闷得厉害。 还有六姐。 五姐。 九妹。 刘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没什么力气。 阴阳两股煞气还在体内,可不像之前那样互相冲撞了,反而安静得有些古怪。 不是没有。 是用不出来了。 像明明兜里有刀,手却被人绑住了。 这拘魂幡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按理说,幡里装的都该是鬼物。 可这里的村民,是活人的样子。 而且它们也把八妹和七妹当成了活人。 八妹和七妹也确实没了鬼力。 难道进了这里,不管人鬼,全都要按活人的规矩来? 刘年越想越不对劲。 他一边往村里走,一边低声骂道:“搞不懂!” “这破地方,就没一件正常事。” “老子现在跟她们一样,全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活人了。” 他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阴沉沉的大宅。 “等我能动用煞气,什么狗屁老爷,看我不把你烧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嘴硬归嘴硬。 人还是得活。 刘年沿着村道往前走。 村里的路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土屋,门口挂着破灯笼,有些门上还贴着符纸,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村民看见他,多数不再避开,但也会警惕地观察他半天。 刘年心里更沉。 这地方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了很不和谐的声音。 读书声! 声音不小。 一群孩子齐声念着,清清亮亮,竟有几分热闹。 刘年脚步一顿。 “这破村子,还有学堂?” 他顺着声音快走了几步。 绕过一堵塌了半截的土墙,眼前豁然露出一块空地。 空地上摆着二三十张矮桌。 没有屋顶,四面漏风。 说是私塾,更像是拿几块木板临时搭出来的课堂。 孩子们坐得还算整齐,衣裳都很破,有的袖口短了一截,有的鞋露着脚趾头。 可他们念书时,声音很齐。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 “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 “咸礼让,民无所争讼。” “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 一句接一句。 刘年站在后面,听得有点恍惚。 刚才还是人头税,流民税,名字税。 一转眼,这里竟然有孩子读太平。 太平...... 这两个字在这村子里,简直像个笑话。 可这些孩子念得认真。 好像只要念得够大声,外面就没有恶鬼,门外的刀也不会落下来。 这念头刚起,他就看见了前面的先生。 古老单手托着一本书,正慢慢从孩子们桌前走过。 他身上还是那件文士衫,背影清瘦。 刚才说有事要忙。 原来是来这儿教书。 刘年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这老小子,业务还挺广。” “起名,记税,刑场骗人,现在还教书。” 他心里嘀咕着,目光又往课堂里扫了一圈。 这一扫,他整个人忽然僵住。 最后一排。 有个身影坐得笔直。 蓝白校服,高马尾,跟周围灰扑扑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那校服太扎眼了。 扎眼到刘年心口被撞了一下。 他几乎没过脑子,声音已经冲了出去。 “九妹!” 课堂里的读书声还在往前滚。 最后一排的女孩却身子一直,猛地回过头。 熟悉的脸映进刘年眼里。 清纯,苍白,眼角那颗泪痣还在。 她怔了半秒,眼眶一下就红了。 “哥?” 九妹站起来,像是不敢信,又像是怕自己看错。 下一刻,她再也忍不住,绕过桌子就朝他跑来。 几步而已。 她扑进刘年怀里时,力气大得让刘年胸口又疼了一下。 可他没躲。 他把人死死抱住。 “哥!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 刘年喉咙也有点发紧。 “是我。” 他低头抱紧她。 “我在!” 九妹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轻轻抖着。 找到了。 九妹也找到了! 至少这一刻,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去一点。 可九妹很快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泪,脸色却白了。 “不对!” “哥,你为什么也进来了?” 她抓着刘年的胳膊,声音急了。 “不是让你跑吗?” “你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能进来!” 刘年看着她,又心疼又好笑。 都这时候了,她还想着这个。 他抬手按住九妹的后脑,又把人搂回怀里。 “我跑个屁!” “你们都在这,我往哪跑?” 九妹还想说话。 刘年直接打断她,声音低了些。 “我来救你们的!” 九妹的手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攥紧了他的衣服。 课堂里的读书声仍旧没停。 孩子们还在念那几句太平诗,声音一遍遍落在空地上。 古老站在前方,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 他望着课堂后面的刘年和九妹,眼神很静。 那眼神里像有一点羡慕。 又像是这一幕,早就在他计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