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太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份“圣旨”的内容，给震懵了。 贬低功绩！ 更改葬礼！ 把一代元帅，从皇陵功臣区，挪到乱葬岗旁边？ 还要把人家下葬的棺材给换了？ 国葬？ 这他妈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抬着棺椁的岳山和李玄霸。 岳山那张黝黑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炸开。 李玄霸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紫金锤。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扶摇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祭坛上的夏元昊，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靖手里的笏板，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白晚晴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 她预想过吕皇后和太子会发难，但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卑劣无耻的方式。 在秦风的葬礼上，当着满朝文武和天下人的面，去践踏一个英雄最后的尊严。 “我操你娘的！”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打破了这片死寂。 岳山再也忍不住了，把棺椁的一角，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砰！ 坚硬的石阶，被砸出了一道裂纹。 他指着祭坛上的夏元昊，瓮声瓮气地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 “俺家将军横扫倭国，灭了东瀛，平了东南的海寇，哪一件不是拿命换来的！” “你个缩在京城里玩女人的软蛋，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对俺家将军指手画脚！” 这几句话，骂得又粗鄙，又直接。 却让底下无数憋着一口气的官员和百姓，心里暗暗叫了声好。 骂得对！ 夏元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被岳山这个粗鄙的武夫，指着鼻子骂，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放肆！” “放肆？” 李玄霸往前踏了一步，双手已经将那对沉重的紫金锤，提在了手里。 他盯着夏元昊，一字一顿地说道：“俺只问一句，你想怎么死？！” 杀气！ 浓烈到实质的杀气，从李玄霸的身上弥漫开来。 那感觉，就像是三九寒天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祭坛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天策营那八名亲卫，也“唰”的一声，齐齐拔刀出鞘半寸，刀锋的寒光，映着他们凶狠的眼神。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祭坛，把那个满口喷粪的太子，剁成肉泥！ 局势，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反了！你们要造反吗？！” 吕承恩见状，立刻带着东宫侍卫冲了上来，护在夏元昊身前，拔出刀，遥遥指着岳山等人。 “这里是太庙！是国葬大典！你们敢在这里动刀，就是谋逆！” 岳山根本不理他，一双牛眼还是死死瞪着夏元昊。 “俺不管这里是哪里！谁敢侮辱俺家将军，俺就干死他！”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代表了所有天策军将士的心声。 秦风，是他们的魂。 谁敢动他们的魂，他们就跟谁拼命。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文官队列的末尾响了起来。 “岳山，把刀收回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兵部尚书李靖，手持笏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队列的最前方，走到了祭坛的台阶下。 岳山看到李靖，眼中的怒火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梗着脖子。 “李尚书！这帮狗娘养的欺人太甚！俺……” “我让你把刀收回去！” 李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岳山和李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咬着牙，把已经出鞘半寸的刀，缓缓按了回去。 李玄霸也松开了紧握着紫金锤的手，但那股杀气，丝毫未减。 夏元昊见状，以为李靖是来帮他解围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神色。 “李尚书，你来得正好。秦风的这些余党，目无君上，公然在太庙咆哮，按律当斩！你身为前兵部尚书，也该知道军法如山吧？” 他特意在“前”字上，加重了读音，就是为了提醒李靖，你现在已经不是尚书了，说话给老子客气点。 李靖没有看他，而是转过身，面向底下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他将手中的笏板，高高举起，声如洪钟。 “太子殿下刚才说，天策上将秦风，穷兵黩武，功过相抵。” “老臣不才，在兵部任职二十余载，对大夏每一场战事，都了然于胸。” “今日，就在这太庙之中，当着满朝文务，当着秦将军的在天之灵，老臣想为秦将军，算一算他的功绩！”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双目如电，直视祭坛上的夏元昊！ “秦风第一功：初出茅庐，于青州平定黑风寨匪患，斩匪首李玄霸……哦不，是收服李玄霸，为朝廷除去一心腹大患，此为护民之功！” “第二功：东瀛倭寇犯我海疆，秦风临危受命，率水师出征，以少胜多，于望海崖一战，全歼东瀛主力舰队，扬我大夏国威，此为卫国之功！” “第三功：孤军深入，登陆东瀛本土，破其国都，擒其天皇，迫使东瀛俯首称臣，纳土归降，为我大夏开疆拓土，此乃千古未有之不世奇功！” “第四功：东南沿海，海寇肆虐，民不聊生。秦风南下督战，一夜之间，连破十三家海寇联盟，斩首数万，还东南百姓一片朗朗乾坤，此为安民之功！” “第五功：……” 李靖的声音，在整个太庙上空回荡。 他一口气，列举了秦风自出仕以来的十大战功。 从平定匪寇，到攻破倭国，从收服东瀛，到剿灭海寇，再到镇守东南，威慑诸国…… 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掷地有声。 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拿命换来的赫赫战功！ 底下百官听得是心潮澎湃，不少武将出身的官员，已经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秦风！ 这才是大夏的军神！ 李靖说完最后一条，将笏板重重一顿，盯着夏元昊，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太子殿下！” “如此十大战功，桩桩件件，彪炳史册！您却说他功过相抵，难称元帅之名？” “老臣敢问，在我大夏开国以来，除了太祖皇帝，除了镇国公秦战，可还有第三人，能立下如此不世之功？！” “天策上将之功，足以配享太庙，与历代先贤并列！其名，足以载入国史，为万世传颂！” “太子殿下今日，若要强行贬将辱功，可以！” 李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请先过了老臣这一关！” “老臣今日，愿以这七尺之躯，这颗项上人头，为秦将军争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