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 酒店套房。 林婉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是陈紫有些急促的声音。 “林总。” “张老今晚突然送进医院。” “现在还在抢救。” “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林婉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回事？” “下午还好好的。” “具体原因还没查清楚。” 陈紫低声说道： “疗养院那边说，张老晚上吃完饭以后，突然出现呼吸困难，然后直接昏迷。” “现在几名专家都在里面。”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医生说，老人年纪太大，而且身体本来就有很多旧伤，这次可能……” 后面的话，陈紫没有说出口。 可林婉已经明白了。 可能撑不过去。 林婉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上京璀璨的夜景。 无数高楼灯火通明。 车流如同一条条光河，在城市中穿梭。 可这一刻。 她却一点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个坐在湖边钓鱼的老人。 张老。 那个第一次见她时，便没有把她当成什么月辉集团总裁，而是像一个普通长辈一样询问她和李天策感情的人。 那个嘴上嫌弃李天策不懂事，却每次提到他，眼神里都是骄傲的人。 那个身体越来越差，却依旧坚持守着秦古监狱，直到最后也没有放下责任的人。 “我要回去。” 林婉忽然开口。 陈紫愣了一下。 “现在？” “嗯。” 林婉拿起外套。 “马上安排飞机。” “林总。” 陈紫沉默了一下。 “明天上午的会议……” 林婉动作停住。 她当然知道。 这场会议的重要性。 大夏产业合作署邀请。 多家国际资本参与。 月辉集团作为江南唯一代表。 如果缺席，不只是少参加一场会议这么简单。 这代表着月辉集团对外释放的态度。 更何况。 她已经答应了。 临时离开，影响会很大。 可是…… 张老病危。 她怎么可能安心坐在这里？ 陈紫看着林婉的表情，似乎明白了她心里的挣扎。 “林总。” “您去参加会议。” “我回去。” 林婉看向她。 “你？” “嗯。” 陈紫点头。 “我马上买最近的航班回滨海。” “张老那边，我守着。” “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林婉没有说话。 她知道陈紫的意思。 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会议不能失约。 张老也不能没人照顾。 “辛苦你。” 林婉轻声说道。 “林总，您别这么说。” 陈紫笑了一下。 “这些年，要不是您，我也走不到今天。” “张老对李先生那么重要。” “也是对我们月辉很重要的人。” 林婉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嗯。” 电话挂断。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婉站在原地。 很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 从知道张老病危的那一刻开始。 心里便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悄悄靠近。 这种感觉。 以前从未有过。 哪怕面对商业危机。 面对江家。 面对那些比月辉强大数倍的敌人。 她也没有这样慌乱过。 可现在。 她却莫名心悸。 林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通讯录最上方。 那个名字依旧安静躺在那里。 李天策。 她又拨了一次。 关机。 林婉闭上眼睛。 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在哪里……” …… 东瀛。 南部港口。 天刚蒙蒙亮。 一艘破旧货船缓缓靠岸。 李天策从船上走下来。 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普通黑色衣服。 脸上的血迹也简单处理过。 但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大战之后未曾完全散去的锋芒。 码头附近没有人。 他走进一家小店。 随手拿起柜台上的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秒。 很快接通。 “李爷？” 吴老鬼的声音瞬间提高。 下一秒。 明显带上了激动。 “您没事？” “太好了！” “我刚刚还在想办法联系东瀛那边的人，准备确认您的情况。” 李天策听着他的声音，淡淡笑了一下。 “我没事。” “现在在哪？” “刚从海上下来。” 吴老鬼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 他的语气又认真起来。 “李爷。” “国内有两个消息。” “你先听哪个？” “都说。” 吴老鬼沉默一下。 “第一个。” “林小姐去了上京。” 李天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上京？” “嗯。” 吴老鬼说道： “萧家之前发起商会邀请，被林小姐拒绝。” “不过后来，产业合作署那边又发来正式邀请。” “是一个级别很高的国际产业合作会议。” “林小姐确认邀请是真的，所以去了上京。” 李天策没有说话。 产业合作署。 官方会议。 听起来没有问题。 可现在这个时间点。 萧家刚刚整合上京四大家族。 林婉又刚好被邀请过去。 多少有些巧。 “第二个消息呢？” 吴老鬼声音沉了下来。 “张老病危。” 李天策的脚步猛然停住。 “什么？” “今晚突然送医院。” “现在还在抢救。” “医生说情况很危险。” 这一瞬间。 李天策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下来。 张老。 那个曾经在秦古监狱护着他的人。 那个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工具，而是真正关心他的老人。 怎么会突然病危？ 而且偏偏是在林婉刚到上京的时候。 李天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吴老鬼。” “查。” “张老发病之前接触过什么人。” “吃过什么东西。” “有没有异常。” “明白。” 吴老鬼立即答应。 李天策抬头，看向远处海面。 “还有。” “帮我安排船。” “最快。” “我要回国。” 吴老鬼一愣。 “现在？” “现在。” 李天策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东瀛这边暂时结束了。” “国内有事情。” “我必须回去。” “好。” 吴老鬼没有多问。 “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 李天策站在码头边。 海风吹过。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楚天南死了。 灵素离开。 李昭月可能回大夏。 现在张老突然病危。 林婉又去了上京。 所有事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推动。 李天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暗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看来……” “有人等我回去。” …… 上京。 萧家。 凌晨三点。 书房内依旧亮着灯。 萧天衡坐在主位。 桌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萧天阙站在下面。 “人到了？” 萧天衡问道。 “到了。” 萧天阙点头。 “林婉已经入住官方安排的酒店。” “明天上午参加会议。” 萧天衡轻轻嗯了一声。 “很好。” 萧天阙迟疑了一下。 “老祖。” “她会答应吗？” 萧天衡看了他一眼。 “她会。” “为什么？” “因为她是林婉。” 萧天衡平静说道： “这种女人，不会害怕压力。” “也不会轻易低头。” “所以不能逼。” “只能让她自己走进去。” 萧天阙似懂非懂。 “那现在？” 萧天衡站起身。 看向窗外漆黑的上京。 “现在。” “去见她。” 萧天阙一愣。 “今晚？” “嗯。” “深夜拜访？” 萧天衡拿起外套。 “有些事情。” “越正式，越容易让人警惕。” “有时候……” “越像意外。” “越不会让人怀疑。” 说完。 他推开书房大门。 外面的黑暗瞬间涌入。 萧天阙跟在后面。 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萧家祖宅。 方向。 正是林婉所在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