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操盘手开局做空太子:第442章:百姓慌乱,问庄何在
第442章:百姓慌乱,问庄何在
晨光扫过街面,油条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可摊主老李的手停在半空,面饼掉进油里也没捞。他直勾勾望着西山方向,眉头拧成疙瘩。
“咋了老李?糊了!”隔壁卖菜的扯他袖子。
老李回神,捞起那块焦黑的饼,嗓子里挤出一句:“不对劲……太安静了。”
街上人不少,小贩吆喝,孩童跑闹,车轮碾过青石板。可就是这热闹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像锣敲到一半,声儿突然断了;像饭吃到嘴边,碗被人抽走。人人都觉胸口闷,说不清哪出了事,只觉得脚底不实,心悬着。
茶馆里几个老头围坐一桌,茶水凉透没人续。一个戴瓜皮帽的老者猛地拍桌:“都别传那些屁话!什么庄家驾崩、天罚临头,谁说的砍他舌头!”
“可昨儿夜里那道光……”有人低声嘟囔。
“光能当饭吃?”老者冷笑,“你忘了减税令怎么来的?忘了粮仓半夜开闸放米是谁定的?没有他,你我早饿死在去年冬天了!”
桌上静了一瞬。另一人搓着手:“话是这么说……可这一夜没影,连个信儿都没有,总得有个说法吧?咱们……是不是该去问问?”
“问谁?”老者眼神一厉,“赵将军都没动静,你我去闹?真想乱起来?”
话音未落,门外一阵骚动。几个流民模样的汉子冲进来,领头的满脸胡茬,声音发颤:“北城门那边传开了,说铸剑坊昨夜炸了道光,主上被天雷劈没了!现在人都往午门挤,要讨个公道!”
茶馆炸了锅。有人起身就往外冲,有人哆嗦着缩脖子。瓜皮帽老者一把按住桌沿,脸涨得通红:“胡闹!谁给你的胆子造这种谣?主上若真出事,禁军早封街了!现在街面不动,说明一切如常!都给我坐下!再传一句混账话,老子掀你桌子!”
可没人真听他的。茶馆门被撞开又关上,人影来回闪。外头巷子里,不知谁先起的头,一声喊划破晨雾:“庄家去哪了?”
起初是试探,低低的一句。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东市到南巷,从小摊到屋檐下,越来越多的嘴张开:
“庄家在哪啊?”
声音不大,却像潮水漫过石缝,渗进每一条街。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停下脚步跟着念,有挑担的脚夫放下扁担仰头喊,连蹲在墙角啃馍的老兵都站了起来,沙哑着嗓子吼了一句。
整座城像是被戳破的鼓,表面绷着,内里嗡嗡作响。
北境大营校场,风卷着沙粒打在旗面上。五名旧部将领立于点将台前,盔甲未披,佩刀未解。台下站着上千兵卒,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家属,人人脸上写着同一个问号。
赵姓将领站在最前,左脸那道疤在日光下泛白。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往下压了压。人群渐渐安静。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我也想知道。但我知道的,和你们一样——主上不在了。”
底下一片抽气声。
“可他还留了话。”赵将军顿了顿,一字一顿,“天下不乱。”
“那他去哪儿了?”有人喊。
“我不知道。”
“万一他回不来了呢?”
赵将军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低头。他不怒,也不解释,只道:“他在,我们就在。他不在,我们也在。”
台下沉默。有人咬牙,有人眼眶发红。
“主上走之前,把令交给了我们。”赵将军转身,从副官手中接过一枚铜牌——山河令佩。他双手捧起,放在台前石案上,动作庄重得像在祭祖。
“此令非我所有,乃代传之物。”他说,“主上一日未归,此令一日不封。尔等若有疑,可日日来观——令在,即人在。”
风吹动他的衣角。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欢呼。可那一枚小小的铜牌,在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南方渡口,一群商旅围坐在棚下。一人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山河债·壹佰贯”。
“你说……这券还兑吗?”他抬头问同伴。
四座无人应答。
良久,一人苦笑:“以前跌到三折都有人抢,因为知道他不会倒。现在……谁敢打包票?”
“可也没听说停兑啊。”
“可也没人出来说话!你见过哪家庄子关门,掌柜的不说一句话就走人的?”
争论声渐起。忽有一小孩跑过,嘴里哼着新编的调子:“庄家去哪了?庄家在哪啊?井没水,饼没香,夜里灯不亮啦——”
大人们脸色齐变。一人急忙捂住孩子嘴,呵斥:“不许瞎唱!”
可那调子已经飘出去了。顺着河风,穿过集市,钻进每一户开着的窗。
中原小镇,一家铁匠铺前,赤膊汉子抡着铁锤,一下一下砸在烧红的铁条上。火星四溅,节奏稳定。可路过的人发现,他左手死死攥着一块碎布——那是从前山河社发的识别巾,早已褪色,边角磨烂。
他没停手,也没抬头,只是每砸一下,牙关就紧一分。
京城粮仓前,排队领米的百姓排成长龙。管事的小吏照常登记、放行。可队伍走到一半,忽然有人停下:“咱们这米,还是他定的价吗?”
“当然是。”小吏硬着头皮答。
“那你叫他出来,让我看看他眼睛再说。”
“你疯了?这是谋逆!”
“我没疯。”那人盯着粮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米还是那个味儿。”
校场那边,人群终于散去。兵卒列队回营,百姓三三两两离开。可没人走远。不少人绕道又转回来,远远望着点将台上的石案,看那枚铜牌还在不在。
赵将军没动。他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人消失在营门外,才缓缓伸手,将山河令佩收入木匣。匣子合上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锁住了什么。
他转身走进帅帐,将木匣置于正位,对轮值军官下令:“每日辰时,开匣示令一次。风雨无阻。”
军官抱拳领命。
帐外风起,吹得旌旗哗啦作响。一只麻雀落在旗杆顶,歪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校场,又扑棱飞走。
西山上,断崖边的乌鸦窝空了。草窝里残留着几根黑羽,被风卷着,打着旋儿坠入深谷。
城中某户人家,母亲哄着哭闹的孩子:“乖乖,别哭了。”
“我要见庄家!”孩子抽噎着,“他答应给我糖的!”
女人一僵,随即压低声音:“嘘……他听见了会生气的。”
“可他怎么不来?”
她没答。只是把孩子搂紧了些,望向窗外那片晴得发白的天。
太阳高悬,照得大地通明。
可有些人心里,天早就黑了。
赵将军坐在帅帐中,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案上摊着边报,墨迹已干。他没看一眼。
他知道,现在全天下都在等一个信号。
不是命令,不是公告,而是一个人影,一道声音,或是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只要他还活着,哪怕躲在深山,藏在废庙,也得有人看见他。
否则,这根弦,绷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