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在山泉边简单清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军装，将汗湿的旧军装卷好塞进空间。 当他回到营区时，炊事班的烟囱已经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飘来稀粥的香气。 “易大夫！早！” 岩温已经等在营区门口，背着他那个褪色的药箱，精神抖擞，看到易中鼎便咧嘴笑着打招呼。 “早，岩温，吃早饭了吗？” 易中鼎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彻夜奔波的痕迹，点点头笑道。 “吃了！阿姆天不亮就起来了，煮了红薯稀饭，易大夫，您怎么从那边过来？您一大早出去散步了？” 岩温拍了拍肚子，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睡不着，四处走了走，熟悉一下地形，这里的早晨空气很好。” 易中鼎笑着说道。 “那是！我们这里的空气，可好了！城里来的同志，都说我们这里空气甜！” 岩温不疑有他，骄傲地说道。 “正好，我在林子里打了几只野鸡和野兔，昨天你请我吃饭了，你拿一只鸡和兔子回去，算我回请你阿公和阿姆。” 易中鼎拎起半道上拿出来的麻袋，打开口子，从里面取出了只是被打昏过去的野鸡和野兔。 这玩意儿在他空间都要泛滥了。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 他是琢磨过在京城放生这些野味的。 “啊？不行，不行，易大夫，您留着自己吃吧。” 岩温看了一眼野味，连连摇着头说道。 “听话，拿回去，昨晚我都收下你的饭了，你自己找根绳子绑一下，还活着呢。” 易中鼎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到了他手里。 然后他便拎着东西走去食堂。 “易大夫，谢谢，我一定好好学。” 岩温看着手里的野味，向着易中鼎大声喊道。 “赶紧送回去，回来上课。” 易中鼎扭头笑道。 易中鼎走到食堂，把麻袋里剩下的野味全都交给了后勤的厨师。 里面还有野鸡和野兔各六只。 “首长，您这哪儿来的？这么多，还活得呢。” 厨师看到后诧异地说道。 “说来也巧，我先看到了一只野鸡，追着过去的时候，它直接把我带到老窝了，旁边还有一窝野兔，我就一并收了。” 易中鼎随后说道。 “那您运气真好，您想怎么吃？” 厨师也没深究，转而问道。 “不用考虑我，全部给那些病号战友加加餐，东西不多，熬个汤也能给他们补充点营养。” 易中鼎摆摆手说道。 “得嘞，那我替他们谢谢您。” 厨师闻言笑道。 易中鼎把东西交给他之后，自己打了碗稀粥，就着咸菜吃完，便赶往指挥部。 今天的工作日程排得很满： 上午要给医护人员做第二次培训，内容是常见肠道传染病的鉴别和防治； 下午要和张向明一起筛选受试者； 晚上还要和刘浩喜核对药品清单，为后天的试药做最后的准备。 易中鼎走进指挥部时，吴镇鉴已经在了。 他正端着一杯浓茶，俯身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易中鼎脸上停留了一瞬。 “来了？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吴镇鉴点了点头笑问道。 “还不错吴老，您呢，吃了吗您？” 易中鼎也笑着回道。 “我年纪大了，这过了五十啊，那是一天比一天都不同，现在觉少，躺下想了半宿的方案，天没亮就醒了，吃过就来这了。” “我刚在琢磨，如果把防疫力量再往前推一推，在各村寨的交通要道上设立固定的卫生检查点，会不会对阻断疫情扩散更有效？” 吴镇鉴放下茶杯，指着桌上的地图问道。 易中鼎走过去，俯身看向地图。 图上标注着附近十几个村寨的位置，以及几条主要的山路和河流。 “这里，曼蚌寨和跃进生产大队之间的三岔路口，是附近几个村寨往来的必经之地。” “如果能在这里设一个点，辐射范围可以覆盖周边五个寨子，大约三千多人口。” 易中鼎看了一会儿，才指向其中一个位置说道。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啊，我打算等临床试验走上正轨后，就带着防疫组去跑这几个点。” “你这边专心搞药，我那边负责堵住源头，咱们双管齐下，争取在雨季来临之前，把这一片的疫情压下去。” 吴镇鉴笑了，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开口说道。 “好。” 易中鼎干脆地应道。 两人又对着地图讨论了一会儿，确定了几个初步的设点位置和人员配置方案。 一直到张向明掀帘进来，才中断了谈话。 “吴组长，易组长，受试者筛选的初步名单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 张向明手里拿着一份表格，神色有些凝重地对着两人说道。 易中鼎和吴镇鉴对视一眼，接过表格。 上面列着七名患者的姓名、年龄、单位、病情简介和入选理由。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被恶性疟疾反复折磨、常规治疗收效甚微的危重病例。 吴镇鉴戴上老花镜，逐行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七个人啊，比预想的要多。” 吴镇鉴看完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还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如果放宽标准，至少还能再选出十几个，恶性疟疾的发病率，比我们最初估计的要高。” “而且，竟然已经有几例出现了奎宁耐药迹象，他们用药后体温下降不明显，血涂片疟原虫密度居高不下。” 张向明补充道。 “耐药迹象？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没吃过奎宁啊，这么快就出现耐药了？” 吴镇鉴闻言惊讶地说道。 “暂时原因不明，只能归咎于个人体质不同，有那过敏的，也有那耐药的。” 张向明无奈地说道。 帐篷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名单我收下了，今天下午，我会逐一复核这七名患者的病历和当前状况，确定最终的入组人选。” “张处长，麻烦你安排一下，我需要和每位患者或其家属进行一次单独的术前谈话，不，是试验前谈话，充分告知试验性质和风险。” 易中鼎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说道。 “好，我来安排。”张向明点头。 “另外，吴老，关于明天试药的事，我想跟您再确认一下最后的方案。” 易中鼎看向吴镇鉴，继续说道。 吴镇鉴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