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的消息发出去以后，建木足足热闹了两天。 报名的报名，准备吃的准备吃的，几个百万生活区中的兽耳娘们已经提前商量起了庆祝当天该穿什么。 可真正的日期却一直没定下来。 苏清婉中间催过林北一次。 她倒不是急着跟着一起玩。 七百多万人同时休息，哪些岗位必须保留，远征舰队怎么轮换，中央厨房要提前多久开始准备…… 这些都不是一句“所有人放假”就能解决的。 林北迟迟没有开口，是因为他还在等外面的温度。 一天后的上午。 意识刚刚上线，林北连东西都没来得及吃，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把盘古叫了出来。 “昨天多少？” “管理员大人指的是地表温度？” “嗯。” 半空中很快铺开了一张全球温度图。 看起来依旧很吓人。 大片区域都是深蓝色，极地和北半球部分内陆地区更是蓝得发黑。 盘古将几个长期观测点单独放大，赤道天河、建木影响区外围以及南北半球的几个主要聚居带，大多维持在零下一百二十度左右。 最冷的几处依旧接近零下一百三十度。 林北看完昨天的，又往前翻了两天。 温度还在小幅波动，不过变化已经很小。至少没有再像前几周那样，一天一个温度的往下掉。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地下呢？” 盘古随即换成了深层热流监测图。 苏璃刚好端着一杯水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偏低的居家针织衫，弯腰把水放在桌上的时候，领口微微垂下来一截。 林北的视线非常自然地往下滑了半寸。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回屏幕。 苏璃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坐到他旁边跟着看了一会儿。 “还在降吗？” “地表暂时没有。” 林北指了指下面几条颜色明显不正常的区域。 “下面还是不太对。” 盘古顺着他的话继续汇报： “浅层地热异常仍然存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没有出现新的加速变化。” “更深层的热量去向仍在追踪。现有监测节点不足以得出最终结论。” 林北盯着那些线看了一阵。 “也就是说，暂时先冻到这儿了？” “目前可以这么理解。” 听见这句话，林北才往后一靠，肩膀也明显放松了些。 苏璃喝了口水，转头看他。 “你就因为这个，两天没定庆祝时间？” “外面要是还在一天几度往下掉，我让七百多万人在里面敲锣打鼓，自己坐这儿看星球继续冻？” “她们又不去外面。” “那也膈应。” 苏璃笑了一下，没再跟他争。 苏瑶和苏璃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两个双胞胎一边打闹，苏瑶手里还拿着半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果子。 进门时，两女正好听见最后两个字，一脸好奇。 “哥哥，什么膈应？” 没人理她。 苏瑶也不在意，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今天穿着一条极短的居家热裤，两条白得晃眼的长腿直接搭在了椅子扶手上。 抬头看见温度图还开着，也不和姐姐闹了。 “外面还是一百二？” “嗯。” “那不是挺好的吗？” 林北转头看她。 “零下一百二，挺好？” 苏瑶反应过来，赶紧把后面半句话补上。 “我是说没再往下掉，挺好。” 林北这才收回目光。 视线从她搭在扶手上的大腿上扫过去的时候，多停留了大约零点三秒。 苏璃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林北面不改色。 盘古同时调出了历次白色死神的周期记录。 “根据现有历史气候数据，本轮极寒季距离正常结束时间，预计还有七个标准日。” 苏瑶刚咬下去的一口果肉停在嘴里。 “七天？” 她很快就有了精神。 “那两个太阳是不是快回来了？” “按照以往记录，是的。” “太好了。” 苏瑶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从建木内部当然看不出外面的温度，视野里的生活区永远明亮、温暖，连花草都在正常生长。 可只要想到外面那场持续了将近一年的漫长冬季终于快要结束，心情还是会跟着轻松下来。 林北盯着“七天”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明天。” 苏璃端着水杯看过来。 苏瑶反应更快。 “明天什么？” 林北也看着她。 “你们这两天不是天天问，什么时候庆祝吗？” “啊？” 苏瑶愣了一下，眼睛很快弯了起来。 “明天庆祝？”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两条长腿倒腾得飞快。 “我去告诉她们！！” “你回来。” 林北把人叫住。 苏瑶一只脚都迈出门了，又回过头。 “还没说完？” “废话。” 林北被她弄得有点无语。 “七百多万人休假，你以为跟你下午不想去上课一样，说跑就跑？” 苏瑶又慢慢走回来坐下。 “那你说。” 林北没准备跟她讨论轮班和后勤。 他直接让盘古通知苏清婉。 结果苏清婉还没到，墨墨先来了。 门刚打开，八根触手便先后抱着几块终端、两摞纸质记录和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小盒子挤了进来。 墨墨本人反而被挡在后面，差点看不见脸。 林北看得一愣。 “墨墨，你搬家啊？” 墨墨摇了摇头。 一根触手把终端放到桌上，另一根触手顺手从苏瑶面前掠过，把她刚放下的果核拿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行云流水。 苏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 “谢谢墨墨。” 墨墨羞涩一笑。 第三根触手已经打开了另一份清单。 “大人，苏清婉主母正在起源城新区，她让我先过来。” “正好。” 林北抬手点了点日期。 “庆祝定在明天。” 墨墨的动作停住了。 八根触手里还有三根举在半空。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