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的博士导师是邹立乾。 他第一年去克利夫兰医学中心联合培养，第二年回来在介入室带组，现在第三年正式评上了科室副主任。 回国后，忙科室、建实验室，还有开培训班，一直没腾出时间整理论文。 直到评上副主任医师后，邹立乾催他：“赶紧把博士论文答辩了，老拖着也不是事。你的成果足够了，整理整理就能上。” 周成才抽晚上和周末的时间，把这几年的研究成果整合起来，写了博士论文《重度冠脉钙化病变的机制探索及钙化环松解术的临床应用研究》。 一半是基础分子机制，一半是临床术式创新。 …… 周成答辩这一天，天气特别晴朗。 答辩委员会由五位教授组成，都是全国心血管领域的权威，主席是医学院的老院长，姓陈，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邹立乾作为导师列席，坐在旁边。 台下坐了不少人，有同专业的博士生，有医学院的老师，还有十几个周成的学生，挤在后排，小声议论着。 林薇坐在最边上，有点紧张。 八点半，答辩正式开始。 周成走上台，鞠了一躬，打开PPT。 他穿白衬衫、深色西裤，身姿挺拔，看着比实际年龄沉稳得多。 “各位老师好，我是博士生周成，导师邹立乾教授。我的博士论文题目是……” 从研究背景，基础实验设计，再到临床术式创新，一步步讲下来。 逻辑清晰，数据扎实。 讲基础机制部分的时候，台下的老教授们都微微皱起了眉。 陈院长翻着纸质论文，又抬头看了看屏幕上的信号通路图，若有所思。 不是讲得不好，是太前沿了！ 冠脉钙化的分子机制，尤其是平滑肌细胞成骨分化的调控通路，是这两年国际上才兴起的方向，国内做的人很少。 几位老教授都是临床出身，基础研究接触得少，有些专业名词和实验方法，听着有点陌生。 周成讲了四十分钟，停下来的时候，会议室里静了片刻。 陈院长先开口，语气很温和：“小周啊，你的临床部分我们都懂，做得很好，钙化松解术确实是大创新。我问个基础的问题，你这个LnCRNA调控成骨分化的实验，重复了几次？样本量够吗？” “重复了三次，每个时间点六个样本，统计学差异显著。” 周成答道，又补充了实验方法和质控标准，讲得很细。 陈院长点点头，没再问。 另一位教授问了临床部分的问题，关于适应症把控和远期随访。 周成对答如流，数据张口就来，显然烂熟于心。 有个做基础的教授，问得比较深，关于信号通路的上下游验证。 周成不仅答了，还顺便讲了后续的研究方向，说打算跟医院基础实验室合作，往下游分子再挖一挖。 …… 提问环节持续了一个小时。 起初评委们还有点顾虑，觉得年轻医生可能重临床轻基础，问着问着就放开了。 越问越深入，周成都接得住，还能延伸出自己的想法。 最后答辩委员会闭门讨论。 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等着。 “周老师答得真好啊，那些基础问题我都听不懂。” “可不是嘛，我听着像听天书似的，评委老师好像也有点懵……” “那是前沿知识好吧！说明周老师做得领先！” 林薇站在窗边，听着学生们的议论，笑了笑。 她最清楚周成的本事，不管是临床还是基础，都是实打实下了功夫的。 没过多久，门开了。 邹立乾先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冲周成点了点头。 随后陈院长走出来，手里拿着表决结果，看着周成，笑容和蔼：“周成同学，答辩委员会全票通过，同意授予你博士学位。论文评价：优秀！” “谢谢各位老师。”周成鞠了一躬。 邹立乾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没给我丢脸。” “都是老师教得好。” 陈院长也走过来，笑起来满脸皱纹：“年轻有为啊。临床做得好，基础也扎实，以后好好干，咱们国内的介入事业，就靠你们年轻人了。” 答辩结束，已经中午了。 周成和林薇并肩往外走，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掠过。 “恭喜啊，周博士。”林薇笑着打趣他，“副主任医师、博士、实验室主任，头衔越来越多了。” 周成笑了笑：“都是虚的，日子还不是照样过。明天还得出门诊，后天还有三台手术。” “那不一样。”林薇晃了晃他的手，“这是你这么多年努力的证明嘛。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庆祝一下。” “随便吃点就行，回家吃。”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周成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张涛打来的，就是沧州中心医院那个学员。 “周老师，跟您报个喜！” “我们医院今天第一例OCT引导下的钙化松解术做成了！” “患者是个七十岁的老爷子，钙化特别重，以前我们肯定不敢做，按您教的方法，很顺利！” 张涛的声音很兴奋。 “市里的患者听说我们能做了，都特别高兴，不用往省城跑了！” “挺好的，注意术后随访。”周成笑着说。 “哎，您放心！等我们做够十例，整理数据发给您！” 挂了电话，周成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淡，风很轻。 他忽然觉得，比起三亿，这样的消息更让人开心。 “什么事这么高兴？”林薇问。 “沧州那边，第一例新技术做成了。” “真好。”林薇也笑，“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医院能做的。” “嗯，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