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然虽然时间争取了很多，但是化疗依然让她痛苦。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的掉。 李素华给她梳头的时候，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她转过头，努力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擦干眼泪才转过头来继续。 刘安然看着枕头上的头发，她有些害怕： “外婆，我怎么会掉这么多的头发？ 外婆，你说我是不是得了非常非常严重的病？不然为什么会掉这么多的头发？ 我看电视里那些不能治的人才会这么掉头发。” 李素华哄着她： “傻孩子，瞎说什么呢？只是这段时间不怎么吃饭，营养跟不上掉头发而已。 你好好的养着，多吃点，头发都会长回来的。” 小小的刘安然相信了，苏静过来送饭的时候，她吃了很多。 她以为听外婆的话，多吃一点，头发就会长回来，还会很快出院。 可她又错了，她刚刚吃进去，下一秒，立马全部吐了出来。 恶心、反胃，什么都吃不进去，吃进去的也全部吐了出来。 苏静慌忙去叫医生。 医生告诉他们：“这都是最正常的反应，恶心、呕吐，都是化疗的反应。 包括头发……” 他想说什么，看到刘安然闭了嘴。 林婉怡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刘安然还在不停的呕吐。 她急坏了，可是医生却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化疗会严重影响食欲，也会影响肠道。 还有头发，最明显的就是头发会一点一点的掉。 而且会越掉越多，最后可能会全部掉光。 我建议你，直接给孩子把头发剃了吧。 这样也更好处理一点。” 林婉怡心情很沉重，谁都没有她知道，刘安然多么喜欢她的头发。 别人都不了解，只有林婉怡最了解。 刘安然从3岁之后就不愿意剪头发。 但是头发长长后，洗不好洗，吹不好吹。 林婉怡总是连哄带骗的给她剪短一些。 每次都要剪得刘安然不太能看得出来，不然真的很难哄好她。 林婉怡问过她，为什么那么在乎头发？ 刘安然说：“因为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就要有长长的头发。 妈妈，我想当长发公主。” 林婉怡以前总是笑她： “你知道长发公主的头发有多长吗？” “我知道啊，拖到地上那么长。” 林婉怡继续问： “那你知道长发公主的头发谁给她洗的吗？” “我也知道啊，自己洗的呀。” 林婉怡哈哈大笑： “那么长的头发怎么自己洗？人家都叫长发公主了，肯定有仆人的呀。” 林婉怡想着想着，心里越来越难受。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刘安然，她的头发留不住了。 即使她现在自己不剪，要不了多久也会全部掉光。 到时候她会更加难以接受。 在走回病房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种说法。 最后，她决定直接告诉刘安然。 推开病房，刘安然已经又躺回到了病床上。 苏静在给她讲故事，李素华在给她削苹果。 “刚刚吃的那些都吐光了，再吃个苹果吧。 不然身体怎么吃得消？” 刘安然不想吃，她没有胃口，化疗的副作用很多。 反胃、恶心、呕吐，不想吃饭，都是。 李素华的苹果递不出去，她只能放在一边。 林婉怡坐到床边上，握着刘安然的手。 她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最后鼓起勇气对刘安然说： “然然，你听妈妈跟你说。 医生说，你现在营养严重不够，所以头发才会掉的那么多。 妈妈想了想，为了不要跟身体抢营养，干脆把头发都剪光吧。 等身体好了之后，又会全部长出来的。 妈妈跟你保证，一定会长出来的，还会长得更长更长。” “不要。” 刘安然反应很激烈： “不要剪我的头发，妈妈，我不要你剪光我的头发。 我不要当光头，我说过我要当长发公主，我不要当光头，那太难看了。 不能剪，一定不能剪我的头发。” 林婉怡紧紧抓着她的手： “然然，你听妈妈说，我们只是暂时剪掉头发，它一定会长出来的。 头发一定是会再长出来的，到时候更多、更长、更漂亮。 我们克服一段时间，好不好？真的很快就会再长出来的，妈妈给你保证。” “不要……我不要……” 刘安然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一边哭一边抽泣着说： “不能剪我的头发，谁都不能剪我的头发。 妈妈，求你了，不要剪掉我的头发。” 林婉怡也不想剪，她从来不想剪女儿的头发。 可是现在怎么办？要是不剪掉，每天一大把一大把的掉。 看着会让人更加难受。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哄刘安然： “宝宝，你要相信妈妈，好不好？ 你要相信妈妈的话，头发真的会很快长出来的。” 刘安然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 哭的声音沙哑，哭的又忍不住呕吐。 李素华也跟着哭： “不剪了，我们不剪了，然然说不剪就不剪吧。 婉怡，放过她吧，她现在已经这么难受了，头发不剪就真的不剪吧。” 林婉怡何尝不难过？林婉怡从来没有想过要逼她。 她轻轻拉开刘安然的被子，把她的头露了出来。 “不剪，宝宝说不剪就不剪，妈妈都听你的。” 可是不剪头发也会掉。 还掉得越来越多。 刘安然还是难以接受，她抓着一大把的头发问林婉怡： “妈妈，我的头发还是会掉光的，对不对？ 就算不剪，它也会掉光，是不是？ 妈妈，为什么呀？你不是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感冒？你不是说我很快就会出院的吗？ 可是我看了你的手机，已经过了开学的日子了。 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学？ 我不想要在医院再待下去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呀？” 林婉怡不知道，她鼻子酸的不行。 可她还要哄着刘安然： “你乖乖的配合医生的治疗，我们真的很快就会出去的。” “很快是多快？妈妈，我到底还要在医院住多久？ 我的头发还会掉下去吗？我真的会掉成一个光头吗？ 妈妈…呜呜呜，我真的不想要当光头。 妈妈…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