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华犹豫了一下，开口了：“我听说，第五军部那边，准备用虫族对付首富农场。” 曹国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什么？” “消息还没确认，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说的。”沈耀华的声音更低了，“好像是想借虫族的手，对付首富农场。” 曹国良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远处那片繁华的城市轮廓，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逼近。 不，不是逼近，是已经来了。 “这件事，跟我们无关。”他终于开口，“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耀华点头：“明白。” …… 第五军部总部，参谋长办公室。 徐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那份刚刚拟好的星球转让协议。 他已经看了整整十分钟，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拖延什么。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顾处长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色不怎么好看。 “参谋长，协议已经经过法务审核，没有任何法律漏洞。只要您签字，明天就可以送去首富农场。” 徐靖没有接，只是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片刻：“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贺彰他们六个今天下午已经从农场移交给了军务监察委员会，走完程序就能回来。那边没有为难他们，赵骁的伤势也做了处理。”顾处长顿了顿，“但是，赵骁的军籍保不住了。军务监察委员会那边定性为严重违纪，建议开除军籍并移送军事法庭。贺彰他们几个降职处分，调离原岗位。” 徐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笃、笃。 他没有评价这个结果，只是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那颗矿星，”他放下笔，声音淡淡地说，“就当是暂时让首富农场保管。等他们被虫族消灭了，自然会回到我们手里。” 顾处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徐靖在说什么。 虫族的事，是他亲自去联系的。 对面开价不低，要了帝国星域东线的一块布防图。 那东西要是落到虫族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不敢说不。 徐靖这个人，记仇，而且从不按常理出牌。 “顾处长，你在想什么？”徐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 顾处长回过神，连忙摇头：“没什么。我在想，虫族那边什么时候行动。” 徐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路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黄光。 “快了。”他说，“布防图已经送过去了。虫族那边的使者说，它们需要时间确认情报的真实性。一旦确认，就会动手。” 他转过身，看着顾处长，“A001星的位置你也知道，在第一军部和第三军部的交界地带，防务责任划分一直不清晰。虫族要是从那个方向突破，第一军部和第三军部互相推诿，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颗星球上的农场早就没了。” 顾处长沉默了片刻：“参谋长，万一虫族没得手呢？” 徐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让顾处长后背发凉。 “万一？那就再送一份布防图。虫族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猎物。”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签好的协议，递给顾处长。 “送去首富农场。告诉那个姓苏的，矿星是她的了。让她好好经营，别浪费了。” 顾处长接过协议，转身要走。 “还有，”徐靖叫住他，“把贺彰他们接回来之后，安排他们去边缘星域驻防，不要再留在首都星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顾处长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靖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 笃、笃、笃。 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倒计时。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首富农场的资料时，那只是一个开在荒星上的小农场，种点土豆和草莓。 他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那个小农场已经搅得整个帝国的食品市场天翻地覆，还把第五军部的人扣了，敲走了一颗矿星。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可笑归可笑，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矿星是暂时的，农场也是暂时的。 虫族一旦动手，什么都会化为灰烬。 他关掉台灯，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星光暗淡。 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 第二天上午，首富农场。 苏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星球转让协议。 她已经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笑容就深一分。 霍大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老板，真的就这么签了？”他问。 苏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签了。一颗能源矿星，位置还在A001星和首都星之间。有了它，我们的航运补给就稳了。” 霍大皱了皱眉：“可是，第五军部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我总觉得有诈。” 苏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当然有诈。”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他们心里打着算盘呢。觉得这颗矿星只是暂时放在我们这儿，等什么时候我们被收拾了，他们再拿回去。” 霍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老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苏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绿油油的农田和远处正在扩建的养殖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出什么招，我接什么招。” 她转过身，看着霍大：“通知钟穆，让她安排人去接收那颗矿星。带上足够的人手和设备，把矿星的情况摸清楚。另外，通知邹科杰，让他开始研究矿星的资源分布，看看除了能源矿还有没有别的价值。” 霍大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