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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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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505章 赛松美术馆

九月十八日,星期三。 傍晚六点刚过。 池袋,赛松美术馆(セゾン美术馆)。 这座美术馆两年前才从西武百货池袋店十二层迁入南侧临着明治通的SMA馆,如今正在举办《艺术与广告展:街道曾是舞台——创造的世纪》。 白天的正常开放已经结束。 入口处的售票窗口早早熄了灯,最后一批普通参观者也已经离开。只是馆内的灯光并没有随之关闭,几名工作人员正在重新检查展厅里的作品和照明,为今晚另外一场不对公众开放的小型鉴赏会做最后准备。 邀请的人不多。 除了参与这次展览的策展人员,还有几名与堤清二相熟的收藏家、广告人与文化界人士。 堤清二本人作为组织者,却没有留在楼上的展厅。 SMA馆地下的内部停车区里,他正站在通往美术馆的电梯厅旁边,与负责今晚安排的策展人说话。 “朝日那边的人到了吗?” “已经到了两位。” 策展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 “五十岚先生刚才也打过电话,说大概还要十分钟。广告界那边原本邀请的四位,现在确认会来的只有三位。” “没关系。” 堤清二并不在意人数。 “本来就不是记者会。人少一点,反而能真正看东西。” 策展人点了点头,又翻过一页。 “二楼后半段的照明按照您下午说的重新调过了。还有那几件关于街头广告的资料,我们把原来的说明牌撤远了一些,今晚先让客人自己看。” “这样就好。” 堤清二抬头看了一眼电梯上方的楼层数字。 “一个展览如果非得先读五百个字,才知道自己应该看到什么,那大概是展览本身没做好。” 策展人笑了一下。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大概只算一句评论。 但堤清二可不是只负责拍板给钱的那种老板。 从西武美术馆到如今的赛松美术馆,十几年里许多展览的方向、空间甚至宣传方式,都多少带着这个男人自己的审美。 “对了。” 策展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您刚才说要亲自等的那位客人……” 他又看了一眼名单。 上面只写着一个姓氏。 西园寺。 “是西园寺修一先生吗?” “不是。” 堤清二摇了摇头。 “他女儿。” 策展人的动作停了一下。 “西园寺皋月小姐?” “嗯。” “她也对这次展览有兴趣?” 堤清二听见这个问题,反而笑了一声。 “她懂的东西可比你想象中的多。” 策展人有些意外。 目前皋月已经逐步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了。 金融、企业收购、台场,还有几个月前那场几乎轰动全日本的袭击。 这些词无论哪一个,都很难让人第一时间把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和艺术展览联系到一起。 能在这个年纪就有这种成就,不应该是个金融怪物吗?还懂艺术? 他正想再问一句,停车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 声音越来越近。 而且明显不是堤清二平时听惯的那些大型豪华轿车。 两个人同时朝坡道那边看去。 最先转进来的是一辆黑色警备车。 随后又是一辆。 再往后—— 一抹极其醒目的红色从坡道下方缓缓露了出来。 堤清二看着那辆低矮得几乎贴着地面的跑车,一时间连刚才的话都忘了接。 宽大的尾翼。 鲜红色车身。 还有在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发动机声。 策展人先认了出来。 “……F40?” 红色跑车已经慢慢开到他们面前。 停车场里的车位很宽,皋月却没有立刻倒进去,而是往前多开了一点,调整角度以后才把车稳稳退进空位。 发动机熄火。 车门打开。 先露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黑色低跟鞋的脚。 紧接着,皋月扶着车门,从那辆低得有些过分的跑车里钻了出来。 她今天没有穿什么正式套装,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只是一件剪裁简单的深色短外套,里面搭着白色衬衫,下身是长裤。 只不过,那辆车实在太张扬了。 以至于她从驾驶席出来的时候,堤清二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娇小的少女站在鲜红色的F40旁边,抬手把刚才被座椅蹭乱的一缕头发重新拨到耳后。 怎么看都不像他印象里那个坐在画廊里,笑眯眯地跟自己谈供应链和银行贷款的西园寺皋月。 皋月关上车门,一抬头便看见了他。 “清二先生?” 她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亲自下来。 “您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要来,就正好下来接你。” 堤清二走近几步,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那辆车。 “顺便确认一下,西园寺家的大小姐是不是被人换掉了?” 皋月愣了愣。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后的F40以后,很快反应过来。 “很奇怪吗?” “有一点。” 堤清二绕着车头看了一眼。 “我以前以为你会一直坐丰田世纪坐到六十岁的。” “……” 皋月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该说不说这人和堤义明是亲兄弟呢,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她才十八岁哎,花季少女哎。 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自己应该坐在一辆黑色大型轿车后座里,被司机送来送去? “这可是我自己的车。” 皋月敲了敲引擎盖,特意强调了一下。 “而且是我自己开的。” “看出来了。” 堤清二笑了笑。 “挺适合你的。” 皋月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他也敢问一句“脚够不够得到踏板”,就立即重新评估今晚到底还要不要尊重艺术家。 听见只是这么一句,总算满意了一点。 “清二先生的眼光果然比某些人好。” “某些人?” “没什么。” 皋月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堤清二也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皋月脸上。 两个人距离近了以后,堤清二的目光在皋月脸上停留了片刻。 右侧颧骨附近已经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痕,只在停车场顶灯照过来的时候,还能隐约看见一点没有完全褪去的浅色痕迹。 他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些。 “身体已经不要紧了吗?” 皋月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侧。 “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重新看向堤清二,微微欠了欠身。 “之前还劳清二先生特地让人送了慰问品过来,承蒙关照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堤清二摆了摆手。 “听到消息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 他说到这里,又仔细看了皋月一眼。 “现在能亲眼看到你这样站在这里,我也就放心了。” 皋月听完,脸上的笑容柔和了一点。 “让您担心了。” “医生前几天复查的时候也说恢复得很好,脸上的伤再过一段时间大概就看不出来了。” “那就好。” 堤清二点了点头。 “你还年轻,真要留下什么明显的伤,总归让人觉得可惜。” 皋月眨了眨眼。 “清二先生是在说我的脸比较重要吗?” “至少比那辆车重要。” 堤清二朝旁边的F40看了一眼。 “车坏了还能再买,你的脸估计能估值十亿美元呢。” 皋月也跟着看过去,随后忍不住笑了。 “这句话被卖车的人听到,大概会很伤心呢。” “那就别让他们听见。” 堤清二说完,也重新露出笑意。 “不过看你还能自己把这种车开过来,身体应该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 “托您的福。” 皋月轻轻点头。 “最近总算被允许稍微自由一点了。” 她顿了一下,又笑着补了一句: “要不然今天大概还得坐在后排,让司机把我送过来。” “那倒确实有点可惜。” 堤清二重新看了一眼F40。 “难得买了这么显眼的车,总要自己开几次才算值得。” “对吧?” 皋月立刻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一句说完,两个人之间原本因为六二七而短暂出现的凝重也自然散了下去。 “那么,我们上去吧。” 堤清二说完,稍稍侧过身体,将通往电梯厅的方向让了出来。 “今晚只是小范围的预展,人不多。” 他等皋月先迈出脚步,才跟在一旁继续往前走。 “不过有几位老朋友已经到了。待会如果有人过来打招呼,你不用太在意,随意看看就好。” 说话间,电梯门已经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 …… 电梯一路上行,很快停在了美术馆所在的楼层。 门打开以后,展厅里的灯光随之映入眼帘。 已经到场的客人大多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人站在作品前低声交谈,也有人拿着酒杯与相熟的人寒暄。 几名负责今晚预展的工作人员还在入口附近忙碌,见堤清二带着皋月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情欠身问候。 堤清二一一回应了几句。 更里面已经有人认出了皋月。 原本还在交谈的几个人很快朝这边看过来,其中两位与西园寺家有过往来的客人主动走近,先向堤清二致意,随后又郑重地向皋月问候。 皋月只是稍微含笑回应了几句,就跟着堤清二继续深入了。 真正走进展厅以后,周围那些交谈声渐渐落到了身后。 皋月跟着堤清二走进去以后,很快便发现今晚的东西比她预想中有意思。 这个展览并不像寻常展会那样将一大堆艺术品依次排列。 整个会展内的墙面、金属、石头、玻璃,甚至连空出来的距离本身都成为了展览的一部分。 两个人在一幅几乎没有任何颜色的白色画布前停了下来。 画面中央只有几道干净利落的切口。 皋月原本只是跟着堤清二慢慢往前走,看到这里以后,脚步却自己停住了。 她站在画前看了一会儿,又稍微向旁边移动了一点位置。 “这是丰塔纳吧?” 堤清二原本已经准备继续往前,听见这句话,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皋月一眼,神情里多出了一点意外。 “你连他的作品也看过?” “以前见过几次。” 皋月轻轻点头。 “不过第一次看的时候,其实不太懂。”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 “当时还想过,在一块画布上割几刀也能变成艺术品的话,好像有些太轻松了。” 堤清二听完也笑了。 “这种话最好别让喜欢丰塔纳的人听见。” “所以我现在不是已经改观了吗?” 皋月带着一点笑意回应。 她重新看向那几道切口。 “后来再看的时候,反而觉得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大概和“画得好不好”没有太大关系。” 堤清二没有打断她。 皋月便继续说道: “传统绘画不管画风怎么变化,大多还是在一块平面上制造空间。” “透视、光影、远近关系,说到底都是想让看画的人相信,画布后面还有一层并不存在的东西。” 她抬起手,却没有靠近作品,只隔着适当的距离沿着其中一道切口轻轻比了一下。 “丰塔纳干脆把那层假象切开了。” “画布后面本来就有空间。” “所以他甚至不需要再画出来。” 灯光只落在白色表面,那几道裂口内部却仍然保持着很深的暗色。 皋月看着那里,停了一会儿。 “这么看的话,我觉得他倒是很诚实。” 堤清二顺着她的视线重新看向作品。 “诚实?” “嗯。” 皋月轻轻点头。 “至少他没有假装自己还能在二维的东西上发明另一种更真实的空间。” “他只是告诉看的人——” 她稍微顿了一下。 “真正的空间一直都在那里。” 这一次,堤清二沉默得久了一些。 随后才微微笑了起来。 “这个观点倒是挺新奇的,我以前从来没听别人这么说过。” “那清二先生觉得呢?” 皋月转过头。 这一次轮到堤清二看那幅画。 “我第一次看到丰塔纳的时候,倒没有觉得他偷懒。” 他说得很慢。 “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傲慢。” 皋月眼里立刻多了一点兴趣。 “傲慢?” “绘画用了几百年时间,想尽办法在一个平面里创造另一个世界。” “结果他拿一把刀,把这件事本身否定掉了。” 堤清二笑了一下。 “这不是很傲慢吗?” 皋月听完,也忍不住笑了。 “这样说的话,确实有一点。” “不过艺术家如果完全不傲慢,大概也做不出这种事情吧。” “这一点我同意。”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继续说话。 皋月重新往后退了一小步。 距离拉开以后,那几道切口看起来反而更加明显。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而且这种作品放在美术馆里,比单独挂在家里有意思。” 堤清二偏过头。 “怎么说?” “因为我会注意到周围。” 皋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朝画布两侧看了一眼。 “墙面的距离,灯从什么方向照过来,还有我站在哪里。” “甚至旁边有没有其他作品,都会影响它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又看向那几道黑色的缝隙。 “如果只是买回家挂在客厅里,我大概看几次以后就习惯了。” “可放在这里,我反而会忍不住多站一会儿。” 堤清二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一些。 “这句话要是让那些只想着把名画挂进客厅的人听见,大概又要得罪不少人。” 皋月眨了眨眼。 “清二先生也是收藏家呀。” “所以呢?” “所以我已经说得很客气了。” 堤清二愣了一下,随后终于笑出了声。 “原来还是照顾我的面子。” “当然。” 皋月一本正经地点头。 “承蒙清二先生邀请我来看这么好的展览,总不好刚进来就把主人一起得罪了吧。” “你以前可没少得罪我。” “那都是生意上的事情。” 皋月笑眯眯地说道。 “看艺术品的时候,我还是很尊敬清二先生的。” 堤清二看了她一眼。 “只是看艺术品的时候?” 皋月只是笑了笑,重新转回去看面前的画。 堤清二看着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也随着这一句玩笑彻底轻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