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低头看着盘在鞋面上的黑蛟，有些手足无措。 她以前只能召唤一些黑斑怪物，最高也就七阶，可她现在感觉到，角木蛟体内蕴含的力量，比她普通召唤出来的黑斑怪物要强大太多。 说句大逆不道的，甚至比大人还要强。 “大人……”她小声说，“这么厉害的东西，给我真的没问题吗？” 陈舟看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 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有些担心自己受不起。 “我怕我配不上，我来天赤州这么久，也没帮上什么忙，净化的工作都是孽潮汐在做，迎战翼火蛇的时候我也没有下去地下，我……” 陈舟打断她：“配不配得上，本尊说了算。” “你现在的战力，在本尊座下能排进前三。”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好马配好鞍，宝剑赠英雄，很合理。” “所以你不需要妄自菲薄。” “这东西给你，是因为你能用，而且能用好。” 旁边，无垢凑过来，也盯着黑蛟看了半天。 “大魔头，这东西是从哪弄来的？” 陈舟把王城地下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无垢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这黑蛟，就是那个角木蛟？” “嗯。” “被你炼成召唤物了？” “差不多。” 无垢又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那你手上这条呢？是翼火蛇？翼火蛇也被你奴役了？” “差不多吧，但这东西有点特殊，似乎保留了一部分神智。” 无垢挑眉：“保留神智？” 陈舟道：“嗯，它有自主的意识，保留了很多战斗的本能，并不像别的骷髅一样，只会听从命令，走一步砍一刀全都需要人为来操作。” 无垢啧啧称奇：“这可不多见。” 他伸手想去摸骨蛇，骨蛇忽然抬起头，眼眶里的火焰跳了跳，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无垢赶紧缩回手：“哎哟，还挺凶。” 陈舟拍了拍骨蛇的脑袋，它才重新趴下去。 无垢盯着骨蛇看了一会儿，说：“这东西不像死物。” “普通的召唤物，再厉害也是傀儡，但这东西不一样，它有自己的想法。” 陈舟点点头，他也早就发现了。 翼火蛇有自己的思想，会自己判断，自己行动。 “以后会不会生出自己的思想和情感，也不好说，不过应该不是坏事，好好养吧。” “这条黑蛟也差不多，都不是普通的傀儡，没准以后还能自己修行呢。” 怜听了两人的谈话，更忐忑了。 她低头看着黑蛟，小声说：“大人，要不然……还是还给您吧？” 无垢一乐，替陈舟问：“为什么？” 怜抿了抿嘴：“我……我怕照顾不好它。” 无垢大方表示：“不需要你照顾，有灵性的东西，它自己会照顾自己。” 怜还想说什么，陈舟已经转头看向无垢了。 “这么在意，你想要吗？那也可以给你。” 无垢立马一脸嫌弃地摆手：“那倒不必，贫僧可不精于此道，让小怜带着玩吧，贫僧有谛听小宝贝就够了。” “再来一条蛟，小宝贝会吃醋的。” 陈舟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他确实无所谓怎么分配。 反正都是给自己打工的，谁拿着都一样。 无垢和怜都到了圣徒这个层次，信仰已经高于一切了，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总归都是自己人。 怜听着两人的对话，低头看着黑蛟，犹豫了一下，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黑蛟睁开眼，琥珀色的竖瞳看了她一眼，然后蹭了蹭她的手心。 怜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试着往黑蛟体内注入一丝死气。 黑蛟立刻有了反应。 它从她脚面上游起来，绕着她的手臂转了一圈，然后停在她肩膀上，用脑袋蹭她的脸。 怜忍不住笑了。 她开始指黑蛟做一些有难度的动作，黑蛟立刻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稳稳落地。 怜眼睛一亮，这可比黑斑怪物有意思多了，以后回去枉死城，带给小云看，小云肯定会喜欢的。 陈舟看着怜玩得开心，没打断她，在一众小妖怪里把蝉一叫了过来，问道：“恢复得怎么样了？” 蝉一赶紧躬身行礼。 “回大人，无垢师傅带来的松子汤很有效果，小的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他舔了舔嘴唇，有些回味，松子汤确实鲜美异常，且效果非常，如此神异之物，别说见了，他连听都没曾听过。 天赤州贫瘠，他活了八百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东西能补充寿元。 寿元是天定的，没了就是没了，怎么可能补回来？ 但大人做到了，随手就给了他一碗。 蝉一觉得自己真的跟对了一个明主。 大人连他这样的小角色都会考虑到，放在心上。 以前在天赤州，谁会在乎一只弱小妖族的死活？ 蝉一心里热乎乎的，认真地说：“大人但有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陈舟摆摆手：“没那么严重。” 他转头看向无垢：“龟甲带来了吗？” 无垢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块巴掌大的龟甲。 龟甲呈玄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纹路像是一幅古老的地图。 这是万寿龟的甲壳，祥瑞之物，蕴含天地气运。 陈舟直截了当地问：“试试能用吗？帮本尊再卜算一次万古疮疤的位置。” 蝉一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大人手里，肯定没有孬货。 这甲片一看就灵韵浓郁，也不知道得是何等大妖才能褪下这样的龟甲。 “能……能用！” “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召集族人。” 蝉一立马转身，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起腹部。 “嗡——” 一声清脆的蝉鸣响起，瞬间在石林间回荡开。 很快，地下深处传来了回应。 “嗡嗡嗡——” 成百上千道蝉鸣声汇聚在一起，回应着鸣蝉老祖的号召。 蝉一捧着龟甲，开始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声音苍凉而悠远，像风吹过旷野，像水流过山谷。 鸣蝉族的族人们从地下钻出来，一只接一只，围在蝉一周围，跟着他一起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