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鱼倩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她很快，就从电竞社那边，拿到了一份想去省城现场观赛的师生名单。 电竞社的现任社员，加上之前和嘉豪同班，关系比较好的一些同学，再加上几个带队的老师。 林林总总加起来，人数竟然有一百三十多人。 她看着这个数字，又想起了陆远那句，云淡风轻的“直接包一架”。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一架飞机，是肯定坐不下了。 大不了再包一架呗……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国内一家，最大的航空公司的客服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XX航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宋鱼倩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包机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客服，明显顿了一下。 显然，这种一上来就要包机的“大客户”，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好……好的，女士。请您稍等，我马上，就为您转接我们的包机业务部门。” 短暂的音乐等待之后，电话那头，换成了一个听起来很干练，很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 “您好，女士。这里是XX航空包机业务部，我姓刘。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这位刘经理，显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 他以为，电话这头的，又是哪家大型企业的行政主管，或者是哪个财大气粗的旅行社老板。 宋鱼倩也没有废话，她直接报上了自己这边的人数和出行日期。 “我们大概有一百三十多人，准备下周三，从天海市，去省城。当天往返。” “一百三十多人……往返……”刘经理一边重复着，一边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很快，一个初步的方案，就出现在了他的电脑屏幕上。 “女士，是这样的。根据您提供的人数，我建议，您可以选择包下我们两架窄体的客机。这样，座位会比较宽裕一些。” 他快速地计算了一遍费用。 “两架窄体客机，从天海市到省城的单程包机费，再加上往返的燃油费、机组人员服务费、机场停靠费等等，所有的费用都加起来，总价大概在……七十万左右。”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又在心里，默默地，重新算了一遍，确认无误。 然后，他才试探着，问了一句：“请问，方便透露一下，贵机构，是公司，还是学校呢？” 宋鱼倩很平静地回答道：“学校。” 电话那头的刘经理，沉默了。 他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 “抱歉，女士。您能……再说一遍吗？” “天远学校。”宋鱼倩报出了学校的全名。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达数秒的，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刘经理那专业的职业素养，战胜了心中的震惊。 “好……好的，女士。我明白了。相关的合同和报价明细，我稍后，会立刻发送到您的邮箱里。您这边确认无误，支付完订金之后，合同即可正式生效。” 挂了电话，刘经理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一个学校？ 包两架飞机？ 就为了，去省城看一场，什么电竞比赛？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在公司的内部系统里，输入了“天远学校”这四个字，进行客户背景的查询。 搜索引擎的第一条结果，是一篇来自省教育厅官网的红头文件—— 《关于表彰天海市天远学校，在全省教育创新领域取得突出成就的决定》。 他随手点开了几个关联词条。 “天远学校发射首枚学生自研探空火箭。” “天远学校购置顶级医疗直升机，用于紧急救援。” “天远学校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波龙食堂。” ...... 他往下翻了好几页，又默默地，翻了回来。 然后，他将目光，重新落在了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个“六十万”的总价上。 一遍，又一遍。 旁边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正好端着咖啡路过，看到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奇地凑了过来。 “老刘，怎么了？接到什么大客户了？看你这表情，跟丢了魂似的。” 刘经理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复杂地说道： “一个学校，包了两架飞机，说是要去省城，看他们学校的学生，打一场什么电竞比赛。” 那个同事闻言，“噗嗤”一声，嘴里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一个学校？包两架飞机？” “对。” “就为了，去看学生打比赛？” “是。” 那个同事看着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 “这……这学校，是疯了吧？” “一趟包机，来回就是几十万。这么有钱的吗？” 刘经理深吸一口气：“我觉得这学校以后包机不会少的，咱们得和他们搞好关系，几十万说花就花了，富二代也不带这样的啊。” ...... 当天下午，相关的合同，就正式发送到了宋鱼倩的邮箱里。 让她没想到的是，不到半个小时，订金，就已经全额到账了。 刘经理收到财务部门的到账通知时，正在茶水间里喝着咖啡。 他看着手机上的那条通知短信，放下杯子，又仔细确认了一遍上面的金额。 订金，三十万。 一分，不差。 财务部门的内部工作群里，也因为这笔“秒到”的巨款，而小小地，轰动了一下。 财务主管在群里，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个天远学校，是什么大客户啊？回款速度这么快？” 刘经理看着，默默地，在下面回了四个字。 “一个学校。” 群里，瞬间，就安静了。 许久，财务主管才又发了一条消息出来。 “学校……包机？我干了这行快二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 刘经理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将那份已经正式生效的合同，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两架飞机，当天往返。 乘客名单上，是一百三十多个，大部分都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的名字。 他做了十几年的包机业务。 见过，为了开年会，一掷千金的企业包机。 见过，为了组团旅游，精打细算的旅行社包机。 甚至，还见过，为了搞一场浪漫的空中婚礼，不惜血本的婚庆包机。 但是，一个学校，包下两架飞机。 就为了，送一百多个孩子，跨越几百公里，去给自己的同学，加个油。 这，真的是，第一次。 ...... 宋鱼倩订完票，跟陆远汇报了工作。 “票都订好了。不过，我又查了一下路线。”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恼。 “咱们天海市的那个老机场，实在是太偏了，而且也太远了。从咱们学校开车过去，都得一个多小时。” “我看了看地图，还不如，直接开车去隔壁市的那个国际机场呢。离得还近一些。” “可惜啊，”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咱们天海市，要是也有个高铁站，那该多好啊。” 陆远闻言，笑了笑。 “以后，会有的。” “什么时候啊？” “等我们天海市发展起来了，自然就有了。”陆远看着窗外说道，“你没看到吗？现在城西这边政府不是已经准备，要大力发展了吗？” 宋鱼倩撇了撇嘴：“那也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先把我们自己的学校建好。”陆远说道，“等来我们这里的人，来得多了，路自然也就会修过来了。” “高铁站，也是一个道理。” “现在，从我们这里去省城，只能自己开车，或者坐几个小时的大巴。以后，要是有了高铁，那我们的学生，放假回家，就方便多了。外地的家长，想来看孩子，也方便多了。” 宋鱼倩听到这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哎，说到这个我好像听市教育局的李科长偶然提过一嘴。说咱们天海市政府，正在向上级积极争取一个新的高铁站选址项目。” 陆远闻言，眼睛一亮。 “哦？那敢情好啊。” 宋鱼倩看着他，问道：“你觉得这事儿能成吗？” 陆远笑了。 “怎么？对咱们天远学校，就这么没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