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暖气一开，陈晚渔靠在椅背上，喝着饮料，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不知不觉又有些困了。 “睡会儿吧，到家叫你。”江澈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嗯……”陈晚渔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手却还紧紧抓着江澈的衣角。 前排的江建国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低声对叶太后说：“你看这两口子，跟连体婴似的。” 叶太后笑了笑，眼神里透着欣慰：“这样才好。以前我总担心臭小子这性子太野了，不懂疼人。现在看来，他是没遇到对的人。晚渔这孩子，是咱们家的福星。”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江家别墅的厨房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并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忙碌，而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协奏曲。 阿嫲起得最早，她老人家有自己的坚持——冬至的饺子，皮得手擀，馅儿得手剁，机器绞出来的没有灵魂。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里拄着一根擀面杖，正站在巨大的案板前“运筹帷幄”。案板上，已经擀好的面皮像一张张圆润的月亮，整齐地排列着。 “阿嫲，您慢点，别闪了腰。”陈晚渔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居家服，外面套了一件江澈的灰色羊绒开衫，袖子长得盖住了手背，显得整个人软乎乎的。她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荠菜，正准备去焯水。 “没事，这点活儿算什么。”阿嫲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倒是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别老站着。去去去，让阿澈给你剥栗子去。” 江澈正站在灶台前熬煮羊肉汤。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深V领的黑色毛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口，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平日里在商场上指点江山的那双手，此刻正拿着汤勺在锅里轻轻搅动，时不时还要顾着旁边蒸笼里的饺子。 听到阿嫲的话，江澈转头看了一眼陈晚渔，眼神瞬间柔和得像一汪春水：“媳妇儿，去餐厅坐着，栗子在烤箱里保温着呢，我给你拿。” “我不想吃栗子，我想帮帮忙。”陈晚渔嘟囔着，想要凑过去看汤底的颜色。 “不行。”江澈态度坚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关小了火，擦了擦手，走过来像抱孩子一样把陈晚渔抱离了厨房的“危险区域”，一路抱到餐厅的软椅上。 刚坐下，江建国就从楼上下来了。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嘴里哼着京剧《空城计》的选段。看到餐厅里的陈晚渔，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哟，这是谁家的大功臣啊，还要专人伺候？” 陈晚渔脸一红，刚想站起来，江建国连忙摆手：“坐着坐着！别动！现在你是家里的“大熊猫”，我也就是个“饲养员”。” 正说着，叶太后也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鲜艳的丝巾，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晚渔！快看妈给你买什么了！”叶太后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献宝似的打开，“这是城南“瑞蚨祥”的纯棉小衣服，还有这虎头鞋，纯手工绣的！我跟那师傅说了，要用最软的丝线，不能硌着我孙子孙女的皮肤。” 陈晚渔看着那一堆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小衣物，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哭笑不得：“妈，这才几个月啊，您买得也太早了。” “不早不早！得提前准备着！”叶太后说着，又神秘兮兮地凑到陈晚渔耳边，“还有，我给你求了个平安符，开过光的，特别灵。等会儿吃饺子的时候你藏在枕头底下。” 一家人正说笑着，江澈端着一盘刚炒好的糖炒栗子和一碗撇去浮油的清炖羊肉汤走了过来。 “爸，妈，你们别围着她转，让她透透气。”江澈把碗放在陈晚渔面前，又细心地在汤里撒了一小撮香菜，“先喝口汤，暖暖胃。饺子还得再煮一会儿。” 这顿冬至饭，吃得比年夜饭还要热闹。 餐桌是特制的加长版，中间是一锅奶白色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围着一圈晶莹剔透的翡翠饺子。 江建国今天格外高兴，甚至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江澈满上，端起酒杯，看着满桌的家人，眼眶竟然有些微红。 “来，咱们江家，今年是个大团圆。”江建国声音有些哽咽，“以前吧，我总觉得，男人要拼事业，要赚钱，给家里最好的物质条件就是爱。后来我才明白，一家人能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饺子，这才是最大的福气。” 他看向陈晚渔，举起杯子：“晚渔，爸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这杯酒，爸敬你，谢谢你让咱们这个家有了烟火气，也谢谢你……给咱们江家带来了新希望。” 陈晚渔连忙端起自己的果汁杯：“爸，您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 江澈在桌下轻轻握住陈晚渔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然后对江建国说：“爸，过去的事儿就翻篇了。以后咱们家，只会越来越好。” 阿嫲在一旁笑着给每个人碗里夹饺子：“好了好了，大老爷们儿怎么还煽情上了。快吃饺子！吃了饺子不冻耳朵！” 正吃着，陈晚渔突然“哎哟”了一声。 全家人的动作瞬间定格，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怎么了？”江澈紧张得差点把筷子扔了，脸色瞬间煞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我车钥匙呢？” 陈晚渔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没事，是宝宝在踢我呢。刚才动了一下，劲儿还挺大。” 江澈愣住了，手掌僵硬地贴在她的衣服上，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几秒，他的掌心下真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像是小鱼吐泡泡般的蠕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