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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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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第905章 缊纥提御驾亲征 两万大军困孤城

柔然王庭大帐内的灯火烧了整一夜没有灭。 拔都站在帐帘内侧,手按在佩刀上,听着帐内那个来回走了一夜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 缊纥提站在沙盘前面,手掌撑在木框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嵌进了木头的纹路里,他的眼睛布满了红丝,眼眶底下是两道发黑的沟壑,整个人从昨晚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铁甲下面的里衣被汗浸透了又干了,贴在身上散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拔都。” “臣在。” 缊纥提从木框上松开了手,转过身来,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让拔都的后背皮肤绷了一下。 “传令,调王庭全部机动兵力,两万人,三日内集结完毕,本汗亲征。” 拔都的嘴唇动了一下。 “大汗,两万人全调走了王庭只剩下守卫和日常巡逻的五千人……” 缊纥提的拳头砸在了沙盘的木框上,木框上那道之前就裂了的角这回被他砸断了一截掉在了地上。 “右贤王说不能打的时候本汗忍了,你说先等一等的时候本汗也忍了,忍了十天了!十天之内又跑了三个部落投奔乞伏骨去了,西面突厥的狗也开始朝东面蹭了,再忍下去本汗的王庭就是一座空壳子!” 拔都没有再劝,他把佩刀从腰间解下来双手横举过头顶。 “臣愿为大汗先锋。” 缊纥提大步走到帐帘前面,一把掀开了帘子,帐外的冷风灌进来把帐内一夜的浊气吹散了大半。 “告诉各部征兵使,三日之内本部人马集结不到位的,头人的脑袋本汗亲自来取。” 三天后,王庭南面的大校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两万骑兵列成了方阵,铁甲和弯刀在正午的日光下连成了一片铁色的海洋,战马的嘶鸣和甲片的碰撞声汇成了一道闷沉的潮音从校场上空往四面八方扩散。 缊纥提的铁甲是从库里翻出来的那套旧战甲,跟他年轻时征伐四方穿的是同一件,甲面上磨损的痕迹和旧年刀剑留下的凹痕一道地排列着,他翻身上马的时候整个校场安静了下来,两万双眼睛盯着那面从旗杆顶端展开的金鹰大旗。 缊纥提拔出了弯刀,刀锋朝东面的天际指了过去。 “乞伏骨,一个放羊的奴隶自封可汗,杀了本汗的将军,踩碎了本汗的脸面,本汗今天亲自去取他的狗头!” 两万人的吼声从校场上冲天而起,把天上的云层都震得散了两片。 大军出发的那天,右贤王站在王庭外围的高坡上远地看着那条黑色的铁甲长龙从南面碾过草原朝东面去了,他身边站着他的亲信侍卫长额尔敦。 “右贤王,缊纥提带走了两万人,王庭现在只剩五千。” 右贤王把两只手拢在袖中,肩膀松垮地耷拉着,嘴角往两边拉了拉。 “让他去。” 额尔敦偏了偏头看着他。 右贤王转过身朝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越来越远的黑色长龙。 “他要是赢了,回来还是大汗。他要是输了……”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迈步走了。 十天后,乞伏部营地。 乞伏骨站在营地北面那座矮丘的顶上,左肩的伤口缠着厚厚的麻布还在往外渗血水,他的右手攥着一把缴获来的弯刀,目光从矮丘顶上朝北面的地平线看过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从极细变成了极粗,从一个指头宽变成了拳头宽变成了胳膊宽,最后整个北面的天际都被那条黑线填满了,铁甲的反光和旌旗的翻动连成了一片,金鹰旗的数量多到数不过来,密麻麻地插在那条黑色洪流的上方。 阿木日拖着伤腿从矮丘下面爬上来,气喘得像破风箱。 “大汗,斥候回来了,北面来的人不止一万,看旗号是王庭本部的精锐……” 乞伏骨的手指在弯刀柄上收紧了,那些因为乱石谷一战受了伤还没长好的指关节发出了骨头摩擦的声音。 “多少人?” 阿木日的嗓音碎成了渣子。 “斥候说……至少两万。” 乞伏骨的膝盖往侧面软了一下,左手扶住了矮丘顶上那根竖旗的杆才站稳了,白色狼头旗在他头顶的风里猎响着,旗面上还带着乱石谷那天被血溅成的斑点。 两万。 他手底下能打的人连伤带残加在一起不到五千。 乞伏骨从矮丘顶上跑下来的时候左肩的伤口被扯裂了,新鲜的血从麻布底下涌出来把半边衣襟都染红了,他一路跑过营地中间那条泥巴路,跑过那些还在修缮帐篷和编扎围栏的牧民中间,那些人看着他的脸色和跑动的姿态,手里的活计全停了下来,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像瘟疫一样从他经过的每一个人脸上蔓延开来。 乞伏骨冲到了营地南面边缘那排不起眼的小帐篷前面,一脚踹开了最角落那顶破帐篷的帘子。 高炅正蹲在帐里的石头上削一根木棍,小刀在木棍上一下一下地划着,木屑掉了一地,他听到帘子被踹开的声音连头都没抬。 乞伏骨的膝盖先落了地。 这个三天前还把刀架在高炅脖子上的人,这个自封东面可汗的人,这个在乱石谷里用牙咬死了王庭精锐的人,此刻跪在了一顶破帐篷门口的烂泥里。 “高大人!缊纥提来了,两万人,两精锐!本汗撑不住了,大周答应过本汗的,大周说过要帮本汗的!” 高炅的小刀在木棍上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乞伏骨一眼。 泥水从乞伏骨的膝盖处往上洇着,那张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净,嘴唇发白,瞳孔放大,额头上的汗珠子混着跑过来时沾上的泥灰往下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抖。 高炅看了他三个呼吸的时间,把手里的木棍和小刀搁在旁边那块平石上,从石头上站起来。 “起来说话,跪在烂泥里像什么样子。” 乞伏骨没有起来,膝盖在泥里往前挪了半步,手指攥住了高炅皮袄的下摆。 “高大人,本汗求你了,大周的兵呢?大周答应过的援军呢?你家柱国说过只要本汗坐得住这个位子好处就一直给着送!现在缊纥提两万人压过来了,本汗坐不住了!” 高炅低头看着攥住自己衣摆的那只手,手指上还裹着乱石谷留下的伤疤,指甲缝里嵌着干了的血痂。 他没有把衣摆抽回来,也没有弯腰去扶乞伏骨,只是把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嗓音从鼻腔里哼了出来。 “大汗慌什么?缊纥提的人到了营地外面没有?” 乞伏骨的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 “斥候说还有半天的路程就到了!半天!本汗手底下满打满算五千残兵,怎么挡两万精锐?” 高炅从交叉的胳膊里抽出一只手,朝帐外面的方向挥了挥。 “那就别挡,缩进营地里,把围栏加固了,把能用的拒马桩全竖起来,不出去跟他野战。” 乞伏骨茫然地抬起头。 “守?” 高炅蹲了下来,蹲到了跟乞伏骨平视的高度,那双眼睛在帐内昏暗的光线底下亮得渗人。 “大汗想拓跋烈是怎么死的?一千精锐进了乱石谷跑不起来被居高临下的石头砸死的,缊纥提的两万人再厉害,营地里的巷道和帐篷之间的缝隙里他们的骑兵照样展不开。” 乞伏骨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胸口的起伏把左肩的伤口挤得又涌出了一团血水,他扶着高炅的衣摆往后坐了一下,屁股落在了泥地里。 “缊纥提不需要冲进来,他围住了饿死本汗就行了。” 高炅站起来,从帐里那堆杂物下面翻出了一截肉干叼在嘴里。 “所以大汗问本官大周的援军在哪里。” 乞伏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在哪里?” 高炅嚼着肉干,腮帮子鼓了两下。 “在路上。” 乞伏骨的身体往前倾了。 “什么时候到?” 高炅把肉干从左边倒腾到右边,含混地吐了一个字。 “等” 乞伏骨的脸色在那一个字落下去之后变了三遍,从希望到愤怒到绝望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里只挤出了一个干涩的气音。 高炅转过身朝帐帘走去,走到帘子跟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着还坐在烂泥里的乞伏骨。 “大汗回去做两件事,第一把营地里所有能打的人全部叫起来修工事加固围栏,把帐篷之间的通道全用拒马桩堵上只留几条窄巷子给自己人走,第二把粮仓的存粮重新清点一遍算清楚还能撑多少天。” 乞伏骨从泥地里爬起来,腿还在发软,膝盖上的泥水顺着裤腿往靴筒里灌。 “高大人,本汗还能撑几天?” 高炅掀开帘子,帐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他皮袄的下摆往后飘了一截。 “大汗能撑多久,大周就帮多久,撑不住了就什么都没了。” 帘子从他身后落下来。 乞伏骨站在帐里的烂泥上,手指垂在身侧攥着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了白,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从恐惧慢慢变成了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野兽才有的凶光。 他从帐里冲了出去。 半天之后,缊纥提的两万铁骑从北面的地平线上碾了过来。 金鹰旗在地平线上从一面变成了十面变成了几十面,铁甲骑兵的方阵从北面推进到了乞伏部营地外围五里的位置停了下来,扎下了连营,帐篷从东到西绵延了不下三里,把乞伏部的营地从北面到东面到西面三个方向围得严严实实,只有南面留了一道没有合拢的口子。 乞伏骨站在营地中间那座矮丘上看着外面的连营,他身后的白色狼头旗在风里翻动着,旗面底下是他那张灰白得像纸一样的脸。 缊纥提没有急着进攻。 第一天,两万人围着乞伏部的营地扎好了营盘挖好了壕沟,骑兵方阵在营地外围的旷野上来回跑了三圈,铁甲碰撞的声音和战马嘶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灌进乞伏部营地里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第二天,缊纥提派人在营地外面竖了一排木桩,木桩上面挂着的不是旗帜,是十几颗腌制过的人头,全是前些天从乞伏部外围巡逻哨上抓回去的斥候。 第三天,王庭的重骑兵在营地北面那道第一层围栏外面列了三排横阵,骑兵没有冲过来,只是把弯刀拔出来举在头顶,两千多把刀的刃在正午的日光下齐刷地泛着冷光。 恐惧从外面那些金鹰旗和铁甲和人头桩子上渗透进了营地里的每一个角落,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偷偷收拾行李想从南面那道没有合拢的口子溜走,有人在夜里把自己帐篷的门帘扎死了不肯出来。 乞伏骨在第三天的夜里又去找了高炅。 这回他没跪,但嗓音里的东西比跪着的时候还难听。 “高大人,本汗的人开始跑了,白天走了三十多户,再这么下去不用缊纥提打,本汗自己就散了。” 高炅坐在帐里那块石头上,手里还是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棍,小刀一下一下地划着,木屑碎地落在脚边。 “跑了多少能打的?” 乞伏骨咬了下后槽牙。 “还没有,跑的都是后来投靠过来的牧民,带着老婆孩子走的。” 高炅的小刀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乞伏骨一眼。 “能打的人没跑就行,牧民跑了正好少几张吃饭的嘴,大汗的粮食还能多撑两天。” 乞伏骨站在帐帘口攥着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左肩的伤口又在渗血。 “大周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到?” 高炅把木棍上最后一道毛刺削干净了,在手里翻了两圈,那根木棍被他削成了一根光滑的圆柱,什么用处都没有。 “本官说了,等。” 乞伏骨的拳头攥得骨头在响。 高炅把木棍和小刀搁在石头上,站起来走到帐帘口跟乞伏骨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不到一步的距离。 “大汗,本官问你一句话。” 乞伏骨盯着他。 “缊纥提围了三天没打,为什么?” 乞伏骨的眉心拧了起来。 高炅从怀里摸出一截肉干叼上,含混不清地说着。 “两万人远征六百里,粮草辎重拖在后面,他不是不想打,是前三天在修营盘调辎重等后续补给到位,等他的粮草全部到了营里放稳了,第四天或者第五天他就会发起总攻。” 乞伏骨的喉结滚了一圈。 “那本汗还有多少时间?” 高炅嚼着肉干往帐外走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稀疏的星,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和马粪混在一起的膻味。 “一天,最多两天。” 乞伏骨跟了出来,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两天之内大周的人能不能到?” 高炅回过头来,夜色底下那张被风沙打得粗糙的脸上浮出了一个笑,那笑容冷得让乞伏骨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大汗不需要等大周的人到,大汗只需要等缊纥提露出破绽。” 乞伏骨的呼吸急促了两拍。 “什么破绽?” 高炅把嘴里的肉干嚼碎咽了下去,转过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回去,帐帘掀起来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帘子底下飘了出来。 “明天晚上,本官告诉大汗。” 帘子落下来,乞伏骨站在夜风里,北面王庭连营方向的火把光映在天幕上泛着一片昏黄,像一张正在慢慢合拢的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