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袖子一松。 一把刀滑落到掌心。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攥进这把刀里。 她看着于平安。 跨前一步。 泪水还挂在脸上。 刀尖，刺向了于平安的心脏。 于平安刚喝完杯中酒，正准备再宽慰小梅几句。 他眼角瞥见一道寒光。 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反应。 “噗嗤！！” 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胸口炸开。 于平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 一把匕首，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只剩下一个刀柄露在外面。 鲜血顺着刀柄，汩汩地往外冒，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双手奋力抓住小梅的手，十指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为什么？” 小梅在哭。 泪流满面。 表情扭曲，像是比他还疼。 嘴里不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猛地拔出刀。 鲜血随着刀刃喷溅出来，溅了她一脸。 于平安闷哼一声，身子往后一仰。 小梅举起染血的刀，又一次狠狠捅下。 一副于平安不死、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草你妈！！” 一声爆吼在旁边炸响。 二驴双眼通红，抓起桌上的啤酒瓶，抡圆了胳膊，直接砸了过去。 “啪嚓！” 酒瓶精准地砸在小梅的头上，碎玻璃四溅。 小梅头破血流，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整个人趔趄了几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的手还在胡乱地挥着刀，嘴里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小平安！” 二驴扑过去，双手慌乱地捂住于平安的胸口，想止住伤口流血。 可血根本捂不住，从他指缝间往外涌，把他的手染得通红。 “别睡觉！千万别睡觉！” 二驴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通红。 “快！快检查伤口！看看伤到心脏没有！” 其他人瞬间醒酒，全都慌了神，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椅子被撞翻，酒杯碎了一地，没人顾得上。 洪可欣一把撕开于平安的背心。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于平安的胸膛已经被鲜血染红，一个狰狞的血窟窿赫然在目，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 洪可欣的手在发抖。 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当做绷带缠在于平安身上，死死按住，防止伤口继续流血。 “平安，你撑住！撑住！” 她的声音又急又颤，额头上全是汗。 白牡丹站在一旁，两只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嘴唇紧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于平安的伤口。 陈芷晴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想上前帮忙，又害怕碰到伤口，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急得眼眶都红了。 刀疤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嘎巴响，死死盯着地上的小梅，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撕碎猎物的野兽。 小九站在于平安身边，浑身紧绷。 “大虎哥！你先放开小梅！你要把她掐死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众人猛地转身。 于大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去，像提小鸡一样掐着小梅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的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青筋暴起。 小梅的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嘴唇发乌。 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歪着脖子，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般的表情。 仿佛死，对她而言，不是惩罚，而是恩赐。 “她要杀平安。” “她该死！” 于大虎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杀意，像实质一样扩散开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大虎！放开她！” 张哥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于大虎的手腕，用力掰着。 “小梅没有理由杀平安！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他盯着于大虎的眼睛，一字一顿。 “留活口，要情报！” “对！” 白牡丹也冲了过来，声音又急又快。 “她不可能是主谋！背后的人，九成是会长！” 于大虎的牙咬得咯咯响。 他低头看着小梅那张因为窒息而扭曲的脸，手指还在收紧。 小梅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她在笑。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只有解脱和释怀。 “咳……” 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于平安嘴角溢出一口血，声音沙哑。 “哥……放……放开她……” 于大虎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于平安苍白的脸，血红的眼睛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狠狠一甩手。 小梅像破布娃娃一样被丢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于大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于平安身边，蹲下来，声音发哑。 “平安，你怎么样？” “哥……我没事……” 于平安摇了摇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强撑着看向地上的小梅，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小梅……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梅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瘫在地上，嘴里反反复复只有这三个字。 眼泪和鲜血一起往下淌。 “你还知道对不起？！” 夏夏像疯了一样冲上去，骑在小梅身上，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炸开。 “你被卖到马尼拉，是平安爷救了你！给了你新生！” 夏夏的声音又尖又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他妈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啪！” 又是一巴掌。 “王八蛋！快说！是谁指使你的？！” “他人在哪里？！” “你他妈说啊！别装死！” 夏夏疯了一样地打，一巴掌接一巴掌，小梅的脸肿得老高，嘴角流出血来。 可任凭夏夏怎么打，小梅都没有反应。 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夏夏！别打了！” 刀疤冲上来，一把抱住夏夏的腰，把她从小梅身上拽开。 “她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不可能说的。” 夏夏挣扎着，哭得撕心裂肺：“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