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蛇族雌性还望着沧鳞举筷的手，沈栀被她们看的有些不自在，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宽叶，低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沧鳞没有强求，顺着她的动作松开手指，将宽叶递到她手里。 沈栀低着头，捏起叶片上的另一块羊角兽肉放进嘴里，肉香在舌尖散开，她却没能分辨出紫浆果的酸味，脑中仍是男人靠近时的呼吸。 沧鳞看着她发红的耳朵，问道：“好吃吗？” 沈栀点了点头，没抬头看他，“好吃，好吃的。” 沧鳞把注意力移到石板上剩下的肉片，火塘里的干柴发出细密声响，石板上的兽油沿着纹理向外流。 蛇族平日少靠近火塘，沧鳞也不喜欢火光和热气，可他站在原处没有后退。 他学着沈栀先前的动作，拿起竹筷，将剩下的肉片翻到另一面，手背被热气熏红，动作依旧稳当。 沧鳞转头看她：“这些也熟了。” 沈栀收起心思，快步走到火塘边，早上腌肉时她特意多切了些羊角兽肉，就是为了留给蛇族尝尝。 她拿过几片宽叶，将石板上的肉片分成几份，分别放到叶片上。 沈栀招呼那四名蛇族雌性：“你们也别光看着，都过来尝尝刚出锅的肉。” 四名雌性早已被香味吸引，手中的骨刀也停了下来，听到这话便放下骨刀，走到火塘边。 沈栀把宽叶递给她们，又取了一份递给沧鳞：“沧鳞首领，你也再吃些。” 沧鳞接过宽叶，视线落在肉片上，随后看向几名雌性。 年长雌性捏起一片肉放进嘴里，烫意让她停了停，仍没舍得放下。 “唔！”年长雌性睁大眼睛，外层焦脆的肉片在齿间裂开，肉汁随咀嚼散在口中。 粗盐的咸味和紫浆果的酸甜味交在一起，兽肉的腥气被火候压下，余下的肉香沿着喉咙散开。 她从未吃过这样香的食物，手里的肉片很快便没了大半。 年轻雌性也喊道：“太好吃了，这肉怎么能这么香？” 她们过去习惯生吃猎物，嘴里多是血腥味，今天才尝到火候和调味带来的变化，几口便把宽叶上的肉片吃了干净。 连手上沾着的油星也被她们舔去，吃完后，几人的视线落在空叶片上，神情里满是不舍。 她们回想起往日的吃法，才明白少了火候和调味，许多味道便被错过了。 年长雌性大声道：“栀，我们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 其他几人连连点头：“对，我们肯定用心学！” 学会了回去让部落的人好好羡慕一下，她们争着来果然是没错的。 沈栀看着几人认真起来的模样，轻轻笑了下。 沈栀转身走向角落：“不急，肉吃完了，还有别的。” 早晨煎肉时，沈栀从昨晚留下的备用番薯上切下几块，放进另一只陶罐煮熟，因为已经跟蛇族谈好了合作，所以原先留着准备育苗的番薯也不用留着了。 后来她把陶罐移到火塘边温着，此时正好能分给蛇族尝尝。 她掀开陶罐盖，甜香随着白气散开，拿过几只干净竹碗，用木勺舀出浅黄的汤水，每只碗里都放了一块煮软的番薯。 沈栀把竹碗递给她们：“这是用番薯煮的汤，你们尝尝。” 沧鳞也分到一碗，低头看着里面的汤水和块根，四名雌性捧稳竹碗，先吹散热气。 年轻雌性先喝了一口汤，眼睛又亮了起来。 “甜的，这水是甜的！”年轻雌性说道。 另一个雌性也赶紧尝了一口，瞬间震惊：“真的！” 这个时代，糖比盐更稀缺，更不会就这样普通的煮在食物里面吃。 沈栀解释：“这是番薯的一种吃法，切成块加水煮熟就行。” 沈栀继续道：“番薯本身带着甜味，煮出来的汤也会带上甜味。” 沈栀补充：“不过甜味不重，喜欢咸口，煮时再添些粗盐就行。” 连沧鳞都震惊了，没想到番薯居然可以煮出甜味。 沈栀递给年长雌性一双竹筷，年长雌性夹起那块番薯，咬下一口，软糯的薯肉在舌尖散开，生吃时的干涩已经不见了。 “这东西煮熟了这样软，生吃时的涩味也没了。” 她们之前在领地里挖过这种块根，生吃又硬又涩，谁也没料到加水煮过后会有这样的口感。 沧鳞也夹起一块番薯，绵软的薯肉在口中散开，甜味沿着喉咙落下，他平时更习惯新鲜血肉，此时却觉得这份食物很顺口。 他看了看碗里的汤水，又看向沈栀。 沧鳞抬头看她：“原来这东西要煮了吃。” 沈栀听到这话，抬起下巴，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 沈栀扬了扬下巴：“这只是最简单的做法，等你们把肉干学会了，我再教你们更好吃的吃法。” 年轻雌性急着追问：“比这个还好吃？” 沈栀卖了个关子：“那是当然，番薯还可以烤熟，或者用兽油煎熟，味道会更好。” 四名雌性听完，当即把碗里的汤和番薯吃完，随后回到木板旁，拿起骨刀继续切肉。 几人的心思都落在番薯的新吃法上，她们只想尽快学会制作肉干，好让沈栀教她们烤番薯和煎番薯。 山洞里又响起笃笃的切肉声，比先前密集了许多。 沈栀站在火塘边，看着她们重新忙起来，抬手轻拍两下掌心，心情也跟着好了些。 她转过头，正对上沧鳞的视线，男人还端着竹碗，站在原处没有动。 他没有接话，注意力仍停在沈栀身上，刚才那句关于番薯吃法的话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反而是沈栀刚才介绍番薯时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神情比之前的样子鲜活许多。 沧鳞端着碗站在晨光里，视线停在她身上许久，连呼吸也放轻了些。 他想把视线移开，手指却仍搭在竹碗边缘，迟迟没有动作。 好耀眼，好想要珍藏。